最终,在村干部和几位长辈的反复调解和施压下,面对铁一般的事实,苏大山和王翠花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结果。
经过一番拉扯,苏念卿最终还是从那一沓钱里,数出了一部分,递给了王翠花,语气平静无波:“娘,这钱,算是我和北辰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你们拿着这钱,也好给哥哥说亲。”
王翠花一把夺过那叠远比预期少得多的钱,手指紧紧攥着。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这些钱,远远不够他们给儿子风光娶媳妇的数目,与他们之前幻想的拥有全部彩礼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辛辛苦苦张罗这场婚事,搭进去不少钱粮,结果到头来,只拿到了这么一点补偿,他们怎么能甘心?!
可他们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令人眼红的彩礼——崭新的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座钟,还有那些新家具,以及那盘红纸捆扎的现金,小心翼翼地搬上了一辆借来的木板车上。
苏念卿最后看了一眼面色灰败、眼神怨毒的父母,以及这间她生活了多年、却从未感受过多少温暖的老屋,心中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她转过身,看向已经拉起板车车把的陆北辰,两个人平静地对视着。
这次,苏念卿没有再犹豫,迈开脚步,走到了他的身边,与他一起,在村民们各种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拉着那满载着的板车,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村尾走去......
在夕阳拉长的影子陪伴下,当那辆满载着扎眼彩礼的木板车吱呀吱呀地驶入村尾那座孤零零的破旧院落时,苏念卿心中百感交集。
与苏家院子的喧闹相比,这里显得过分安静,甚至有些荒凉。
土坯垒砌的院墙塌了一角,几丛野草在墙头随风摇曳,唯一算得上生机的是角落里一小片被开垦出来、整齐种着些葱蒜的菜畦。
陆北辰沉默地将板车停在院中,开始动手卸货,苏念卿也立刻上前帮忙,
将所有东西都搬进堂屋后,本就狭小昏暗的屋子更显拥挤。
苏念卿就将那些钱和票证一股脑儿塞回到陆北辰手里。
“这些你收好。” 她语气认真,“我知道弄到这些东西不容易,肯定付出了很大代价。我们既然是合作,我没理由拿你这么贵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