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开始说起自己的事。
“我跟你不一样,”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点自嘲的笑意,“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就在这个山沟沟里。小时候总是穿哥哥改小的旧衣服,饿肚子也是常事。”
她说起小时候爬树掏鸟蛋掉下来摔破了膝盖,说起为了抢一个红薯和哥哥打架,说起冬天里全家人挤在一个炕上取暖……
她说得琐碎,甚至有些粗鄙,但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我没读过多少书,就上完了小学。后来爹娘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就让我回家干活挣工分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太多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后来……就是家里收了陈家的彩礼,让我嫁过来。再后来……就是你了。”
她没有提重生,没有提前世的悲惨,只说了这一世明面上的经历。
苏念卿又说:“以前分家,我其实挺怕的,怕自己过不好。后来遇见你,虽然是合作,可你从来没为难我。”
陆北辰沉默了会儿,说:“你也没为难我。”
“现在挺好的,” 苏念卿轻声说,“房子修好了,床也换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总能越来越好。”
他嗯了声,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会的。”
两人就这样,一个说着城里大院的沉浮与伤痛,一个说着乡间田野的贫瘠与鲜活。
他们聊起了看过的星星,聊起了听过的古怪传说,甚至聊起了如果不用下地干活,最想做什么……
话题天马行空,断断续续。
煤油灯的光晕越来越微弱。
苏念卿越说越放松,后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话也少了。
她最终忍不住靠在了身边的被子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陆北辰听着身边的呼吸变得平稳,知道她睡着了。
他慢慢伸过手,把她蹭到胸口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边角。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苏念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床中间,脑袋枕着陆北辰的一条胳膊,而他的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侧。
她猛地惊醒,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地想挪开,却听到到头顶传来陆北辰平静的声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