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雪气喘吁吁,语速很快,“咱们之前整理好的、准备明天提交给公社审核的那份关于引进新式农具的论证资料,好像少了几页最关键的数据图表!”
她焦急地跺了跺脚:
“明天一早就要交了,这可怎么办啊?我记得最后是你负责核对装订的,你能不能现在就去知青点帮我一起找找看?可能是不小心夹到哪里去了,或者掉在桌缝里了……没有那几张图表,整个论证都站不住脚啊!”
陆北辰的脚步被硬生生绊住,他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看了看柴房的方向,耳边是林晓雪一声急过一声的催促,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去砸开柴房门的冲动,还是沉着脸转身,跟着林晓雪快步走向知青点,去处理那关乎集体利益的图表了。
而此刻,冰冷的柴房内。
苏念卿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
怀里那个蓝印花布包袱散落开来,几件衣服和书本散落在地,她也无心理会。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潇洒,可以很冷静,可以不再被他左右情绪,可以真正做到独自美丽。
可原来,只要涉及到他陆北辰,她重活这一世,磨砺了心性,增长了见识,却依旧是个会被他一个无意的举动就轻易击溃、溃不成军的……彻头彻尾的笨蛋。
苏念卿在冰冷的柴房里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抽噎。
最后体力不支,带着满脸泪痕和满心狼藉的疲惫,蜷缩在勉强铺了层干草、散发着霉味的木板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极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陆北辰紧紧抱着林晓雪,林晓雪在她面前露出胜利者般得意的微笑;
一会儿又是陆北辰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那句冰冷的“没有如果”;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漫天大火,灼热的气浪将她包围,她喘不过气,拼命呼喊,却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