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哦~”听得周明耳朵发烫,他狠狠瞪了沈确一眼,用眼神传达“你他妈给我安分点”,然后对木棠解释道:“棠棠,你别误会!他就是……就是死皮赖脸非要跟来!我甩不掉!”
沈确立刻接口,语气诚恳,眼神却一直偷偷瞟着周明:“是是是,是我死皮赖脸。明明你别生气,我保证不说话,不打扰你们。” 说完,他真的闭上了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只偶尔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贪婪地扫一眼周明近在咫尺的侧脸。
木棠看着这诡异又好笑的一幕,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他也看出周明的尴尬和不自在,便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聊起了自己工作上的趣事,以及新发色带来的各种有趣反应。
周明也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和木棠的聊天上,但身边坐着那么大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空气”,他实在难以完全忽略。尤其是沈确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被刻意收敛过的雨后青草雪松气息,总是往他鼻子里钻。还有沈确那看似规矩、实则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让他如坐针毡。
服务员送来了咖啡和蛋糕。木棠小口吃着红丝绒蛋糕,周明喝着美式,沈确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始终追随着周明,看他喝咖啡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他被苦得皱眉时下意识舔嘴唇的小动作,看他因为木棠的话而露出笑容时明亮的眼睛……
那目光专注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和满足。仿佛只是这样看着,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周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几次想发火,但一转头对上沈确那副“我很乖我没打扰你们”的无辜表情,又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火发不出。只能恶狠狠地瞪他几眼,然后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木棠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好笑又感慨。沈确这招“装乖卖惨、死缠烂打、降低存在感”的策略,虽然无耻,但似乎……对周明这种吃软不吃硬、又心软善良的Beta,意外地有点效果?至少,周明没有像之前那样激烈抗拒,或者被吓跑了。
不过,感情的事,外人终究不好插手。木棠只当没看见那诡异的“空气”和它过于炽热的目光,继续和周明说说笑笑。
下午茶在一种微妙而古怪的氛围中进行着。直到木棠接到南塘的电话,提醒他晚上家里有客人,该回去了。
“好啦,我得走了。”木棠放下咖啡杯,擦擦嘴,对周明说,“下次再约。谢谢你的点心,沈……呃,‘空气’先生。” 他促狭地对沈确笑了笑。
沈确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客气,木棠你喜欢就好。下次想吃随时说。”
周明则是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大型“空气”挂件了。他起身送木棠:“路上小心。回去代我向南总问好。”
两人走到咖啡厅门口,赵启明和车已经等在那里。木棠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沈确也跟了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明身后半步的距离,脸上带着笑,眼神却一直落在周明身上,仿佛他的全世界就在前方。
周明似乎感觉到了,回头没好气地说:“你跟着我干嘛?我要回公司了!”
“顺路,我送你。”沈确从善如流,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谁要你送!我自己有腿!”
“下午茶吃多了,想走走,消化一下。刚好和你同路。”
“……”
木棠看着周明气鼓鼓却又拿沈确没办法的样子,以及沈确那副“不管你骂我打我赶我,我就是要跟着你”的执着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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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周明和沈确站在咖啡厅门口,一个满脸不耐,一个笑容满面,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看来,周小明这场“大型犬驯化‘反驯化?’战役”,还有得打呢。
木棠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蓝色发丝,嘴角勾起一抹笑。
嗯,回去得跟宝宝好好八卦一下。
车子驶入别墅庭院,平稳停下。木棠还在回味下午咖啡厅里周明和沈确那诡异又好笑的互动,嘴角噙着笑,心情不错地推门下车。
然而,刚踏进家门,一股陌生的、极具存在感的Alpha信息素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迎面撞来!
木棠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那是一种极其沉厚、浓郁、带着岁月积淀感和冰冷疏离意味的乌木香气。不同于南塘香槟的醇厚包容,也不同于木屿雪松的沉稳干燥,更不同于陆闻海洋调的清爽。这种乌木气息,过于厚重,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不易察觉的侵略性和……令人不适的阴郁感。像是尘封已久的古老庙宇,推开门的瞬间涌出的、混合了灰尘、陈旧木质和冰冷石料的味道,强势地侵入了这片充满香槟与玫瑰气息的、木棠最熟悉安心的领域。
木棠几乎是瞬间就感到了生理性的排斥和轻微的不适。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胃部隐隐有些翻腾。刚刚恢复的身体似乎对这种陌生的、颇具压迫感的顶级Alpha气息格外敏感。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门框。
“少爷?” 跟在身后的赵启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低声询问。
“没事。” 木棠摇摇头,定了定神。家里有客人?还是个Alpha?宝宝之前电话里说的“客人”就是他?怎么没提是个Alpha?还带着这么……有存在感的信息素?
他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然后朝客厅走去。
越是靠近客厅,那股乌木气息就越发清晰浓重,几乎要盖过空气中原本属于南塘的、令他安心的香槟余韵。木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混合着排斥和警惕的情绪在心底升起。
当他走到客厅入口,看清里面的情形时,脚步再次微微一顿。
客厅里,南塘正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姿态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是眉宇间比平时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公事公办的疏离。而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蓝色三件套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张堪称英俊、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坐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却透着一股刻板的距离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色偏浅,是接近琥珀的颜色,目光沉静锐利,看人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