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莽深吸一口气,虽然嘴上不屑,但真要点火了,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他定了定神,将点火杆凑近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冒着火花和白烟,迅速向炮管内燃去。
刘莽见状,下意识就想看看怎么回事,脑袋还往前凑了凑,完全忘了墨衡的叮嘱。就在这一刹那——
“轰!!!!!!!”
一声绝非普通炸药包爆炸所能比拟的、沉闷如巨兽咆哮、又带着金属撕裂般刺耳尖鸣的巨响,猛然炸开!
那其貌不扬的铁桶炮管,在这一刻仿佛化身洪荒巨口,喷吐出巨大的火焰和浓密的黑烟!强大的后坐力让整个炮身猛地向后一跳,沉重的木座都陷进了土里几分。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爆炸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炮口不是向前,而是向上、向后猛地喷溅了一下!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煤灰般的黑粉,劈头盖脸地罩向了因为好奇而凑得太近的刘莽!
“哎呦我操!”
刘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怪叫,整个人就被那股气浪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远处土墙后,众人只觉得脚下地面猛地一震,耳朵里嗡嗡作响。待他们探出头来看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那“没良心炮”的炮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而原本站在那里点火刘莽,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不对,是在地上坐着呢!
再看刘莽本人,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他那身崭新的明光铠倒是没什么大碍,但他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黑脸,此刻像是刚从煤窑里捞出来一样,黢黑一片!只有眼白和偶尔露出的牙齿是白的,头发被燎得卷曲冒烟,头盔歪在一边,整个人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仿佛还没从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扑面而来的“黑风暴”中回过神来。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是赵平,他指着刘莽那副尊容,笑得前仰后合。
拓跋野那万年冰封的脸上,肌肉也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短促的闷笑。
连一向沉稳的荀岳,都忍不住以袖掩面,肩膀微微耸动。
墨衡和公输衍则是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跑过去:“刘将军!刘将军!您没事吧?”
李清风也走了过来,看着坐在地上、一脸懵逼外加黢黑的刘莽,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地问道:“刘卿,滋味如何?这‘没良心炮’,可能入你法眼?”
刘莽这才如梦初醒,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伸手抹了把脸,结果越抹越黑。他呆呆地看了看自己乌黑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那还在冒烟的炮口,最后目光投向远处——
只见荒坡之上,距离他们站立之处约莫两百五十步的地方,腾起了一团巨大的、混杂着泥土和草屑的烟尘!显然,那十斤重的炸药包,不仅被成功抛射了出去,而且飞得比皇帝预估的还要远!
“成……成了?真……真飞出去了?”刘莽喃喃道,随即猛地跳了起来,也顾不上满脸黑了,激动地指着远处那团烟尘,语无伦次,“陛下!飞出去了!真的飞出去了!两百多步!我的亲娘咧!”
他那副从极度不屑到极度震惊,再加上满脸乌黑的滑稽模样,再次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刘黑塔,你这下可真是名副其实了!”赵平笑得直拍大腿。
刘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形象,讪讪地又想抹脸,被墨衡赶紧拦住:“将军,先别动,让医官看看可有灼伤。”
“没事没事!皮实着呢!”刘莽浑不在意,兴奋地围着那“没良心炮”转悠,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之前的鄙夷,变成了如同看绝世美女般的狂热,“陛下!这宝贝!这大宝贝!太好了!有了它,什么城墙,什么军阵,轰他娘的就完了!还打个屁的攻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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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动得口不择言,但话糙理不糙。拓跋野和赵平也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凝重而炽热。他们都是宿将,太清楚这种能将如此威力巨大的炸药包轻松投掷到两百步外的武器,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敌人还没摸到你的边,就要先承受一轮又一轮从天而降的毁灭性打击!什么坚城,什么重甲,在这种纯粹的暴力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荀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皇帝的目光充满了敬畏。陛下不仅带来了高产的作物、廉价的燃料,如今,更是带来了……战争的革命!
“陛下,”荀岳躬身道,“此物……‘没良心炮’,实乃国之重器!当严格保密,加紧生产,并训练专用炮手!”
李清风点了点头,对墨衡和公输衍道:“刚才发射,可见炮口有火光及黑灰喷出,刘将军便是吃了这个亏。需改进发射药包密封,以及研究更可靠的引信。另外,炮管材质、厚度、长度,以及发射药量与射程的关系,都需要系统测试,制定标准。朕要的,不是偶尔成功一次,而是可以稳定、可靠、成建制使用的武器!”
“臣等明白!”墨衡和公输衍躬身领命,脸上也充满了激动与责任感。他们亲手参与创造了历史!
刘莽凑过来,腆着那张黑脸,嘿嘿笑道:“陛下,这……这炮,以后能不能多配给俺陷阵营一些?攻坚拔寨,俺老刘最在行!”
李清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想要?可以。先把脸洗干净,然后,去把朕的武库打扫一遍。”
刘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啊?打扫武库?”
赵平在一旁幸灾乐祸:“该!让你逞能!让你不听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