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令狐靖远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个铜制“工”字牌——这是军政部的通行证,早上从戴笠那拿的,“我扮成送文件的,进去找李科长,你们在楼下等着,我一挥手,你们就冲上来。记住,动作要快,别让他把密电码烧了。”
车停在军政部门口,令狐靖远下车,手里拿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空白文件,只是做做样子),举着“工”字牌对哨兵说:“军委会送文件的,找李科长。”
哨兵检查了“工”字牌,没发现异常,就让他进去了。进了大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办公室的门偶尔开一下,传出打字机的“哒哒”声。三楼的走廊尽头就是李科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翻文件的声音。
令狐靖远轻轻推开门——李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穿灰色中山装,戴着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个放大镜,在看一份文件。他看见令狐靖远,愣了一下:“你是谁?找我有事?”
“军委会送文件的。”令狐靖远走到办公桌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突然挥手——这是信号。楼下的弟兄们立刻冲上来,脚步声震得走廊都在响。
李科长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摸抽屉里的枪,却被令狐靖远一把按住。“李科长,别费劲了。”令狐靖远的声音冷得像冰,“黄浚都招了,你是‘麻雀’的同伙,负责给日军递军队调动的消息,对不对?”
李科长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我……我没有!你们别血口喷人!”
令狐靖远从抽屉里搜出个密写本和一支钢笔——钢笔的笔杆里藏着密写药水,是日式“樱花牌”,跟黄浚身上的同款。“这是什么?”他把密写本和钢笔往李科长面前一推,“里面记的军队调动时间,不是你写的是谁写的?你上周递出去的密信,我们已经截到了,别装了。”
李科长的肩膀垮了下去,双手垂在身侧,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是……是我写的……我也是没办法,日军抓了我儿子,说不帮着做事就杀了他……”
“你儿子在哪?”令狐靖远追问,声音软了些——他知道,有些内鬼确实是被胁迫的,但背叛就是背叛,不能轻饶。
“在上海的集中营里……”李科长的声音发颤,眼泪涌了上来,“日军说,只要我递够十次消息,就放我儿子回来……我已经递了九次了,就差最后一次……”
令狐靖远没说话,对弟兄们说:“把他绑起来,带回军统本部。”又转头对李科长说,“你要是老实交代,我会帮你查你儿子的下落,要是不老实,你就别想再见到他了。”
抓完李科长,令狐靖远又带弟兄们去了财政部——赵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门口有个秘书,正坐在桌前打字。令狐靖远扮成“军委会的人”,说要找赵主任“谈财政拨款的事”,秘书没怀疑,就让他进去了。
赵主任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穿一身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看见令狐靖远,连忙站起来:“这位先生,找我有事?”
令狐靖远没跟他废话,直接亮出督察处的关防:“赵主任,我们是督察处的,现在怀疑你勾结日特,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主任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我没有!你们弄错了!”他转身就要跑,却被门口的弟兄们拦住,一把按在墙上,反绑了双手。
从赵主任的办公室里,弟兄们搜出了三张银行汇票——都是日军给的,每张都有五千元,还有个电台零件,是用来组装微型电台的。“这些汇票是怎么回事?”令狐靖远把汇票往赵主任面前一推。
赵主任低着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是日军给的报酬……他们让我递财政密码,每次给我五千元……”
“财政密码递出去多少?”令狐靖远追问。
“没……没多少……”赵主任摇头,“就递过三次,都是财政拨款的密码……”
令狐靖远让弟兄们把赵主任绑起来,带回军统本部。路上,小马递过来个纸条:“处长,陈队长那边传来的,王参谋抓着了,从他身上搜出了行营的布防图,还有个联络暗号本!老郑那边也抓了张老板,从他的店里搜出了三箱炸药,都是日式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令狐靖远接过纸条,心里松了口气——第一天就抓了四个,还算顺利。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黄浚的密写本上还有十几个名字,都得一个个抓出来,不能漏。
回到军统本部时,天已经擦黑了。地下室里挤满了被捕的日特,李科长、赵主任、王参谋、张老板被分开关在四间审讯室,每间门口都站着两个持枪的弟兄,枪托在青砖地上磕出冷硬的声响。令狐靖远先去了关押李科长的房间,油灯的光把人影拉得老长,李科长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金边眼镜歪在鼻梁上,之前的斯文劲儿荡然无存。桌上摆着从他办公室搜出的密写本,用淘米水浸过的纸页上,“5月3日军需运输路线”几个字清晰可见,墨迹还带着些潮气——显然是刚写没多久,没来得及递出去。
“你递出去的九次消息,具体是什么内容?”令狐靖远坐在他对面,指尖在密写本上轻轻敲着,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他袖口的补丁(是上次在上海码头被日特划烂后缝的)也跟着动。
李科长的喉结滚了滚,眼神往墙角的铁桶瞟了瞟——桶里的水还冒着白气,是下午准备的“水刑”工具。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颤:“第一次……第一次是去年十二月,递的是南京周边的驻军布防;第二次是今年一月,递的是汉阳兵工厂的生产进度;第三次……第三次是三月,递的是重庆到昆明的物资运输路线……”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令狐靖远把密写本翻到新的一页,推到他面前:“把每次递消息的时间、地点、接头人,都写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支钢笔——是戴笠去年送的“派克牌”,笔帽上刻着“守土”二字,“你要是写得详细,我让人去上海集中营查你儿子的下落;要是漏了一句,你知道后果。”
李科长接过钢笔,手还在抖,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道歪歪扭扭的痕,才慢慢写下第一个日期:“民国二十七年十二月五日,在上海外滩的‘和平饭店’,接头人穿黑色风衣,戴礼帽,留八字胡……”
等李科长写得差不多了,令狐靖远又去了关押赵主任的房间。赵主任比李科长镇定些,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带着些不服气:“我就是拿了点钱,没递多少重要的东西,你们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没递重要的?”令狐靖远把那三张银行汇票往桌上一放,“五千元一张,三次就是一万五,日军会给你这么多钱,就为了要些无关紧要的?”他从怀里掏出张电报——是早上截到的,用“樱花”密码译出来的,上面写着“赵已递财政拨款密码,可截重庆至西安的军饷”,发报时间是昨天晚上,“这是日军发给特高课的电报,你还说没递重要的?要是军饷被截,前线的弟兄们吃什么?拿什么打仗?”
赵主任的脸“唰”地红了,又很快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颓然地垂下头:“我……我错了……我不该贪那点钱……”
“错了?”令狐靖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拿的不是钱,是前线弟兄的命!去年徐州会战,多少弟兄因为军饷没及时到,饿着肚子打仗?你对得起他们吗?”他往桌上放了张照片——是前线士兵的合影,个个面黄肌瘦,却还举着枪,背景是被炸烂的战壕,“你看看这些弟兄,再看看你自己,你良心过得去吗?”
赵主任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对不起弟兄们……我不该帮日本人……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我还知道个潜伏的,是财政部的副部长,姓吴!他跟日军的联络方式是‘在《中央日报》上登寻人启事’,‘寻失散多年的弟弟’就是要递消息,‘弟弟已找到’就是消息收到……”
令狐靖远的心猛地一沉——副部长!比赵主任的职位高多了,要是真的,那渗透得也太深了。“吴副部长最近有没有登过寻人启事?”他追问,往前凑了凑。
“登过!”赵主任点头,眼泪还在往下淌,“就在四月二十五日的《中央日报》上,第三版,标题是‘寻弟吴二,多年未见,见报速联系’,下面留的地址是上清寺的‘静心茶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吴副部长根本没有弟弟,现在想来,那就是给日军递消息的暗号!”
令狐靖远让小马把这些记下来,又问:“吴副部长还跟哪些人有来往?有没有提过武汉、长沙的潜伏小组?”
“提过!”赵主任急忙说,“他说‘武汉有个小组,在兵工厂做事,负责炸生产线;长沙有个小组,在火车站旁边开了家杂货店,负责递军队调动的消息’!还说‘这些小组都是五年前就潜伏的,跟老百姓一样,不容易查’!”
从赵主任的房间出来,令狐靖远直接去找戴笠。戴笠正在办公室里翻电报,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玄色中山装的袖口沾着些烟灰。“戴局长,有个重要情况。”令狐靖远把赵主任的供词递过去,“财政部的吴副部长可能是潜伏的日特,四月二十五日还通过《中央日报》给日军递过消息,武汉、长沙的潜伏小组他也知道。”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