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蒙毅大吼一声,长剑出鞘,瞬间将嬴政护在身后。
羽林卫冲了进来,整个大殿乱成了一团。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周姒倒下的身子,手心触碰到她的皮肤,冷得跟冰块似的。
“太医!太医令死哪儿去了!”我扯着嗓子喊,眼泪不自觉地就往外冒。
虽然我跟周姒算不上多亲近,但这老太太一路上没少教我大秦的宫廷规矩,她是想替我挡这杯酒!
太医令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只看了一眼周姒呕出来的血,脸色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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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指尖在血里蘸了点,闻了闻,声音抖得像筛糠:“酒里有‘断肠草’混了‘乌头’……这不是一般的鸩毒,是楚地早年间用来猎虎的秘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楚地秘方?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芈姮那张惨白的脸,还有她问我的那个问题——“九嶷山图到底是谁献给始皇的”。
这毒,得用九嶷山的寒潭水才能化开药性。
周姒这时候还没彻底断气,她死死攥住我的袖角,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东里……老宅……井底……”她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有他……埋的‘活契’……别信……谁也别信……”
说完这两个字,她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我坐在冷冰冰的地砖上,看着满手的黑血,脑子里嗡嗡作响。
嬴政从蒙毅身后走出来,他看着地上的碎玉和黑血,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
他突然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也不嫌弃我手上的血污,就那么死死握着我的手腕。
“查。”他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狂暴杀意,“不管是御膳房还是内务府,只要碰过这杯酒的,全都给朕抓起来,一个一个审!”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这大秦的深宫里,哭是没用的,杀人的人还在暗处看着呢。
我带着羽林卫直扑御膳房。
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个总管跪在地上抖得跟秋后的蚂蚱似的。
我没跟他们废话,直接让人把这几天负责进酒和温酒的名单全调了出来。
“周姒推荐进来的那个人呢?”我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楚籍庖人,阿满”。
“回……回大人的话,阿满刚才说肚子疼去出恭,就再没回来。”
等我们在后厨的枯井里找到那个阿满时,他已经把自己吊死在了梁上。
我跳下井坑,亲自上手翻了翻他的尸体。
这人死之前吞了大量的炭灰,喉咙都烧烂了,显然是不想留下半点口供。
可就在我翻开他的手心时,我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人的指甲缝里,残留着一点点暗蓝色的粉末,那种蓝色在火把的映照下透着股子阴冷的光。
“柳媖,你过来。”我对着等在井边的柳媖招了招手。
柳媖这丫头虽然胆子小,但在这种时候出奇地好使。
她蹲下身子,用针挑出一点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人,这是‘靛蓝’,但不是普通的染料,这是赵高府中那几个顶级织工专门用来染朝服绶带用的。”
我冷笑一声,行了,这回不用找什么证据了。
赵高这老王八蛋,连杀人都杀得这么有记号。
他这是在警告我,就算我人在咸阳,就算我有陛下护着,他想让我死,也不过是一杯酒的事儿。
那天夜里,我几乎没合眼。
柳媖带着人连夜比对“影朝”的人员名册。
所谓影朝,就是大秦这些年散在各地的眼线网,周姒就是这网里的一个总枢。
“大人,出大事了。”柳媖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头发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