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4章 陆腾海滞

黄海硝烟暂歇，海面漂浮的残骸与油污尚未散尽，浓重的焦糊血腥气味混杂着海腥，随风弥漫，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搏杀。

两支庞大的舰队各自后退，脱离接触，中间隔着一片布满死亡印记的缓冲海域，遥遥对峙，如同两只伤痕累累、互相忌惮的巨兽，都在舔舐伤口，喘息未定。

“定海”号旗舰上，气氛凝重如铁。书记官将初步清点的战损文书呈至李玉庭案前，那一个个墨迹未干的数据，触目惊心：

大夏东海水师，出征时一千六百艘战舰，此役损失、焚毁、击沉超过五百艘！另有近百艘因搁浅、碰撞导致龙骨严重受损，已无修复价值，等同报废。

将士阵亡、失踪、重伤者，高达七千余人！副提督施良虽被救出，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其麾下前锋舰队几乎十不存三。

反观会宁方面，作为诱饵的登州、莱州水师近乎全军覆没，被击沉、焚毁三百余艘，报废二百余艘。

胡安贞倚为王牌的神火鸦舰队，亦在拦截与反制中损失超过百艘。伤亡士卒预估超过六千。

数字冰冷，却浸透了鲜血。

一场精心设计的埋伏与一场拼死逆风的救援，换来的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惨胜，或者说，惨烈的平局。

李玉庭放下战报，久久无言。

窗外，是正在被拖带回港的残破舰影和运送伤兵的小艇。他损失了近半舰队，却未能达成战略目标，砣矶岛依然如同铁钉般楔在海峡之中。

胡安贞同样元气大伤，那恐怖的神火飞鸦和火龙出水虽被克制，但威胁犹在，他亦不敢再轻易出击。

海战，陷入了僵持。

然而，就在这海上僵局之时，来自陆路的战报，却如同春风般接踵而至，吹散了舰桥上压抑的阴霾。

“报——！西线元帅赵武军报！大军以降将刘三多为先锋，出奇兵克复大同！完颜汝砺兵败绝望，自刎身亡！我军兵锋已抵白登！”

“报——！中路都督成务观军报！我军已连克数城，推进至真定一线，兵临城下！”

“报——！东路军辛破宁将军军报！大名府仍在激战，然敌守军已被我牢牢拖住，不得动弹！”

一道道捷报，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却带来无比的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