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多看若公子一眼,转身就向巨大的落地窗冲去。这里是六楼,对于普通人是绝路,但对于身体素质强化过的他,跳下去顶多骨折,总比在这个怪物面前等死强!
“拼了!”
弦卷英治低吼一声,助跑,起跳,动作矫健如豹。
然而。
“定。”
一个轻飘飘的字眼在空气中炸响。
也不算是啥法术特效,只有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内力充斥了整个房间。
若公子砸过来的椅子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像是被巨锤击中,炸裂成漫天木屑。
刚跃至半空、手指即将触碰到窗框的弦卷英治,突然感觉脊椎一阵发麻。一股电流般的劲气隔空打入他的体内,精准地截断了他四肢的神经信号。
“噗通。”
这位弦卷家的少爷像一只被剪断翅膀的鸟,重重地摔在地毯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
至于若公子。
丰川清告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虚空一抓。
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若公子那一百多斤的身体像是毫无重量的小鸡仔,直接被吸了过去。
“咳……咳咳……”
丰川清告的大手再次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双脚乱蹬。
“你看。”
丰川清告像提着一只待宰的瘟鸡一样提着若公子,走到动弹不得的弦卷英治面前。他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般的“大人物”。
他甚至没有因为刚才的雷霆出手而乱了呼吸,那身沾满机油和灰尘的廉价工装上,连一道新的褶皱都没增加。
“这就是你们迷信的力量。”
“在真正的‘外挂’面前,你们引以为傲的钱,你们世袭的权,还有你们弦卷家引以为豪的基因改造技术……”
他歪了歪头,那双深邃如枯井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令人生畏的空洞。
“……连屁都不是。”
然而,在这一片死寂的威压之下,丰川清告的内心却异常清醒。
他很清楚,自己靠的并不是什么“正义的铁拳”,也不是自己修炼来的本事,而是系统赋予的数值,是穿越者带来的“外挂”。这在程序上谈不上正义,在道德上也站不住脚。
如果自己沉迷于这种快意恩仇的审判快感,哪怕是为了乐队的那些女孩,也极容易滑向“侠以武犯禁”的深渊。一旦越过那条线,他就真的成了举世皆敌的恐怖分子,连最后的退路都会被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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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面丰川清告必须自己把关,绘名只会纵容他,说着我一切都支持你义父.......好吧她唯恐天下不乱,作为他本性中好动的一面她应该也无所谓很多社会关系。
但他没有资格代替法律审判他们。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若公子被掐得面色紫涨,双脚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丰川清告手一松,任由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毯上,大口喘息。
“来吧,既然酒还没喝完,我们聊聊。”
清告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随手从桌上抓起一把银质餐叉,在指尖轻轻转动。
“我这人喜欢听故事。尤其是你们这种天选之子的奋斗史。”
他盯着若公子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像是在闲聊家常:“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别想着撒谎。你的心率、血压、甚至毛细血管的收缩,在我眼里都像仪表盘一样清晰。只要你的逻辑出现主观上的撒谎判定……”
“叮。”
餐叉的一根齿被他随手掰断,弹飞出去,精准地钉入若公子耳边的实木地板,入木三分。
“我就断你一指。十根手指断完,我们就换脚趾。明白了吗?”
“好!好!我说!我说!”若公子吓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指点江山的豪气。
若公子哆哆嗦嗦地讲述了他那条被家族铺满鲜花的金光大道。
从他出生起,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蒙学是特供的,私塾是在红墙里的。在这个大少女乐队时代开启的初期,家族敏锐地嗅到了文化资本的味道,利用他在国内的特权背景,先是将他运作到小日子的庆应义塾大学镀金,美其名曰“考察国际文化产业”。
“然后呢?”清告冷冷地问。
“然后……然后回朝廷,走‘人才引进’的绿色通道……”若公子不敢看清告的眼睛,低着头嗫嚅道,“进了礼部下属的那个……对外交流协会。不需要笔试,只有面试……学监是我二叔的老部下。”
“接着就是‘挂职锻炼’,去下面的分公司当个挂名副总,也不用去上班,只要年终报表上有名字就行。混够了两年资历,削去磨勘,直接调回总部升正七品……现在的身份是‘促进东亚少女乐队文化交流特使’,从六品。”
丰川清告听得大开眼界。
这简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投胎指南》,是邦多利世界版的(过深删减)现形记。在这个充满梦想与汗水的乐队时代背景下,这种依靠血统和特权进行的资源掠夺,显得格外刺眼且讽刺。
“除了当官发财,还干了什么?”清告手中的餐叉轻轻敲击着桌面,“别告诉我你来日本这么多趟是为了公事,前几天中堂大人要干的事情应该不包括这些东西。”
若公子浑身一颤,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在清告冰冷的注视下,还是崩溃了。
“还有……还有‘玩’乐队。”
“玩?”
“就像……就像现在很火的那个偶像团,叫什么‘XXXX’的……”若公子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前年她们在武道馆开演唱会的时候,我和几个朋友打赌……我们买通了后台的服装师,在那个粉色头发的主唱演出服里……放了特制的‘跳蚤’。”
“跳蚤?”清告眼神一凝。
“是一种……微型电流刺激片。”若公子急忙解释,“贴在……贴在敏感部位。她在台上唱歌,我们在包厢里拿着遥控器……看她在几万人面前一边忍着颤抖一边假装微笑唱歌的样子……我们觉得……很刺激。”
“草拟吗。”
丰川清告没忍住,一脚踹在若公子的肚子上,将他踹得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干呕。
这种将他人的梦想、尊严和职业生涯当成狎昵玩物的恶行,比单纯的暴力更让人作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转头看向一直僵硬在原地的弦卷英治。
他随手一挥,一道内劲解开了弦卷英治上半身的穴道,让他得以开口说话,但四肢依然无力。
“他说完了。该你了,弦卷先生。”
清告指了指地上的若公子:“他在日本这种挥金如土的开销,钱从哪来?别告诉我是那个什么协会的死工资。还有,他在家里帮你们弦卷家拿项目,那些回扣和好处费,是怎么走的账?”
弦卷英治脸色惨白,但他毕竟是受过精英教育的财阀子弟,心理素质比若公子稍强一些。他咬着牙,试图保持的体面:
“……是通过‘少女乐队应援基金’。”
“那是我们弦卷家设立的一个离岸信托。表面上是用来资助有梦想的地下乐队,实际上……若公子在国内批给我们的每一个项目,我们都会以‘版权费’、‘咨询费’或者‘虚拟偶像技术转让费’的名义,将资金注入这个基金池。然后再通过复杂的股权置换,洗白成合法的投资收益,转入若公子在瑞士和开曼群岛的私人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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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地下乐队呢?”
“有的拿了一点封口费,有的……只是被借用了名字,根本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丰川清告听着,心中只有一片荒凉,果然丰川家上不了桌啊,这方面还是弦卷家在行。
原来这才是“大少女乐队时代”的真相。
在那些少女们为了梦想在LiveHouse里挥洒汗水、为了买一把吉他省吃俭用的时候,在她们为了音乐理念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正趴在她们的梦想上吸血,用她们的热爱作为掩护,进行着几亿、几十亿的肮脏交易。
“你们……”
丰川清告看着这两个人,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若公子从剧痛中缓过劲来,听到这个问题,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又或许是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不吐不快,竟然梗着脖子吼了起来:
“本来就是!”
“你以为我是谁?打我爷爷那辈起,从太祖爷入关,又追随成祖爷靖难……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出来的!我爷爷,我阿玛,他们已经把我这辈子、下辈子能吃的苦都吃完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仿佛在扞卫某种神圣的真理: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这是天经地义!江山是我们家打下来的,凭什么不能让我们坐?我有现在的地位,那是家族的积累,也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那些穷鬼,他们穷是因为他们不努力!是因为他们祖上没积德!他们凭什么仇富?凭什么挡我的路?我踩死他们就像踩死蚂蚁一样,有什么错?!”
丰川清告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若公子喘着粗气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弦卷英治:“你也是这么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