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周良宇,压低了声音:“书记,您说得对。这些位置,尤其是那几个关系到全省经济命脉和人事大权的位置,必须由我们自己人牢牢掌控住!绝不能再让外人插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与此同时,江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里也亮着灯。
新上任不久的市长贺远山,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就那么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省里刚刚通过加密渠道发下来的内部通报。
通报上,那一长串代表着落马和垮台的名单,看得他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这里面,有太多人的级别,都曾远在他之上。有太多他曾经需要仰望,甚至小心讨好的对象。
可现在,他们都成了阶下囚。
而掀翻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几年前还需要他顶着压力去庇护和提携的年轻人。
贺远山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反复回想着与秦川相关的点点滴滴。
从初次见面时不卑不亢的年轻人,到高新区里大刀阔斧的改革者,再到省城那场技惊四座的脱稿报告,以及最后……那场血染颁奖台、震惊了整个联邦的豪赌。
嘶……
贺远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位曾经的下属,这位盟友,竟然是如此的厉害。
他不仅手腕通天,算无遗策。
更关键的是,他那股为达目的,不惜以自己性命做赌注的狠劲。
他能对自己这么狠,那对敌人,又会狠到什么地步?
自己和他,还能像以前那样,作为平等的盟友吗?
还是说……从他被扶上江州市长这个位置的那天起,自己也早已不知不觉的,成了他棋盘上一颗更重要的棋子?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贺远山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手却有些发抖,试了几次才用打火机点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在缭绕的烟雾中,他仿佛又看到了秦川那张年轻,却又平静的脸。
“唉……”
良久,贺远山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东海省的天,变了。
江州的天,也要变了。
一场大清洗过后,是权力的真空,也是分蛋糕的时刻。
而他,和他身后的江州,要想在这场盛宴中分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唯一的选择,似乎就只剩下……更紧密的,和那个如今还躺在省军区医院里“养伤”的年轻人,捆绑在一起。
“罢了,罢了。”贺远山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已经上了他这条船,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窗外,夜色更深了。
而那场决定整个东海省未来权力格局的博弈,其帷幕,才刚刚拉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