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调查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萧阳翻开文件夹,指着第一份名单:“这名单上的二十个人,在项目被叫停后的半年内,全部被调离了原先的关键岗位。有去图书馆当管理员的,有去地方志办公室修县志的,全都是些没有实权的清水衙门。”
“我们的人找到他们时,他们一个个都吓破了胆。有的人一听我们是来了解老城改造的事,当场就把我们轰了出来;有的人虽然客气,但说起当年的事,就只会摇头,一个劲的说‘忘了、忘了,什么都忘了’。眼神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秦川面无表情的听着,这结果,与他预想的相差无几。
“第二份名单,这二十五个人。”萧阳翻到第二页,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他们的档案显示,在项目被叫停后的三年内,这二十五个人,全都因为各种‘重病’,办理了提前退休。”
“有得‘脑中风’偏瘫在家的,有得了‘心脏病’常年卧床的,甚至还有几个才四十出头,就得了‘老年痴呆’,连家人都不认识了的。”
萧阳苦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老板,您信吗?一个项目组,短短三年,超过三分之一的核心骨干,全都得了这种要命的重病。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我们的人去他们家里探望,全都被他们的家人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死死的挡在了门外。我甚至让人在楼下蹲守了几天,亲眼看到那个号称‘偏瘫在床’的前项目处长,自己一个人在阳台上健步如飞地打太极。”
孟瑶听到这里,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用“病退”这种看似合法的手段,让所有知情者彻底闭嘴,这手段实在是太狠、太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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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的线索,断了。”萧阳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只贴着一张黑白的一寸照片,和一个被红框圈起来的名字。
“王立德,当年负责老城改造项目所有拆迁款项审计的总会计师。我们查到,他当年极力反对项目的一项补充预算案,甚至在内部会议上和当时主导项目的市领导拍了桌子。”
“然而……”萧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就在项目被叫停后不到一个月,他就死了。”
“死了?”秦川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对,死了。”萧阳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警方的官方结论是,王会计周末去郊外的镜湖公园钓鱼时,不小心失足落水,溺水身亡,属于……意外事故。”
意外事故?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在场的几人都不是傻子,谁都清楚这四个字背后,藏着多少血腥和罪恶。
隐藏文件,威胁证人,甚至不惜直接杀人灭口。
这盘棋下到这里,敌人的狠辣,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老板,这水……实在是太深了。”萧阳将文件夹合上,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们在用死亡,抹去所有的痕迹。”
孟瑶紧紧盯着秦川。她看到自己的老板沉默着,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
孟瑶知道,这是他正在高速思考的习惯。只是此刻,那“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许久,秦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死无对证……是吗?”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萧阳,”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心腹爱将,“他们是不是觉得,人死了,线就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