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真实之眼,清晰地看到周维成身后笼罩着一片焦躁的土黄色光晕:【黄色·焦虑加剧·寻求掌控】。
赌对了。
林默心想,随即抛出了更具说服力的论据:“从北区仓库行动的扑空,到昨晚电台测试信号的再次失败,都说明‘火种’在我们内部有眼线,而且层级不低。情报在我们各个部门之间流转时,经手的人越多,泄密的风险就越大。如果不建立一个高度集权、物理隔绝的情报中枢,我们将永远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他巧妙地避开了“由我来掌控”这样会引起警惕的字眼,而是反复强调“制度防漏”、“集中管理”。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周维成内心的恐惧与控制欲。
一个被未知内鬼威胁、时刻担心自己位置不保的上位者,最渴望的就是绝对的掌控感。
周维成捻灭了雪茄,浓重的烟雾从他鼻孔中喷出,像是两股浊流。
“你的想法……有几分道理。”他沉吟片刻,终于一锤定音,“明日上午召开科务会,你亲自向所有人汇报你的方案。”
中午十二点十八分,黄浦江码头D区,一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正在装载最后一批货物。
嘈杂的号子声、机器的轰鸣声与江水的腥咸气味混杂在一起。
沈墨穿着一身油腻的搬运工服,头上戴着一顶看不出颜色的鸭舌帽,毫不起眼地混在往来的外籍船员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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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着与同伴交接一个沉重的木箱作为掩护,身体侧倾,手指以一种快得近乎幻影的动作,将一枚细长的黄铜管精准地塞进了旁边一个大型冷藏箱底部的排水槽内。
动作完成后,他直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铜管里,是“老渔夫”信道急需的真实情报包:宪兵队南市审讯点地下三层秘密牢房的详细结构图,以及一份关于牢房夜班看守曹斌长期接受贿赂、私放违禁品的照片证据。
在沿着舷梯撤离时,沈墨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在生锈的舱门边缘轻轻一拨。
一枚刻着“沪D-731”编号的搬运工徽章,悄无声息地掉落在甲板的缝隙旁,位置显眼,却又合情合理。
这个编号,属于一名三个月前被公开认定为“叛变投敌”的前同志。
他头也不回地融入码头上的人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名始终在附近游荡、伪装成理货员的宪兵队便衣,快步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了那枚徽章。
在林默赋予他的、尚不稳定的“真实之眼”残影中,那名便衣的背影清晰地呈现出预想中的状态:【红色·立即上报·认定为残党联络物证】。
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宪兵队的视线会被这枚精心设计的诱饵引向一个早已与组织切断所有联系的“死信箱”,在那里大动干戈,抓捕一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
而真正的“鱼”,已经随着这艘驶向租界外海的货轮,踏上了安全的航程。
下午四点十二分,特务科档案库。
这里阴冷、沉闷,空气中漂浮着纸张腐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