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以“整理近三年涉‘火种’历史案卷,寻找其行动规律”为由,获得了进入这个禁地的许可。
他很快找到了目标——一份记录着宪兵队与特务科近三年所有联合行动的卷宗。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着一年半前的一次突袭行动,有几行关键的通讯记录被人用黑墨水潦草地涂抹掉了。
林默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用棉签蘸取了些许无色透明的碳粉显影剂,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墨迹上。
片刻之后,被遮盖的字迹如同幽灵般缓缓浮现。
那是一段行动开始前,宪兵队绕过特务科指挥系统,直接与法租界巡捕房某支特别分队进行联络的通话日志。
在真实之眼中,这段重见天日的记录闪烁着淡淡的微光,信息流清晰可辨:【中级·情报破译·可读】。
他迅速将上面记录的加密频段、呼号格式以及几个特殊的联络暗语抄录在一小片糯米纸上,然后吞入口中。
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宪兵队独立通讯网络的钥匙。
做完这一切,他用随身携带的同款墨水,以一种模仿原始涂改者习惯的粗暴手法,将那段文字重新覆盖,确保即便是最细心的档案员复查,也只会得出“流程合规,事后补录”的错误结论。
这把钥匙,必须藏在最深处,直到最关键的时刻,才能用来刺穿敌人的心脏。
深夜十点五十九分,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
林默站在他崭新的内审办公室窗前,俯瞰着特务科大楼下那片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广场。
这个房间位于特务科核心堡垒区,通往外界需要经过三道厚重的电子密码铁门,二十四小时都有武装警卫站岗。
这看似是周维成对他委以重任的体现,实际上,却是一座华丽的囚笼,将他与外界进行了物理隔绝,一举一动都处于最严密的监控之下。
他手中,正握着那份刚刚由周维成亲自签发的《关于成立情报协查中枢并即刻启用全新工作流程的命令》,明日清晨正式生效。
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内部斗争即将爆发。
届时,整个特务科高层将陷入猜忌与攻讦的泥潭,而他,林默,作为新成立的、名义上“中立”的情报中枢负责人,将顺理成章地接手第一批最原始、最真实的情报流。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办公桌下沿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那里,一枚由沈墨昨夜冒死送来的微型发报机核心零件,正静静地躺在黑暗中。
他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你们以为,把我关进这里是为了监视?”
“可你们忘了……”
“刀,是你亲手递到我手里的。”
冰冷的月光洒在他年轻而沉静的侧脸上,仿佛为这把即将出鞘的利刃,镀上了一层致命的寒霜。
走廊外,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什么人正在这深夜时分,朝着这栋大楼的核心区域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