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谢谢赵经理!”我感激道。多一条人脉,就多一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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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我立刻安排行程。让小王留守,负责与清徐基地和太原各单位的日常联络协调。
我则带着赵师傅(他经验丰富,对机械也有一定了解)以及……我犹豫了一下,带上了刚刚加入团队、原本负责文书工作的知青小林。她心思细腻,文化水平高,负责沿途记录和资料整理或许能帮上忙。
出发前,我特意去了一趟郭晋安那里,将情况简单说明,并希望他能通过家里的关系,了解一下国内是否有科研院所或重点企业在研究相关技术。郭晋安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清晨,我们三人登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绿皮火车在华北平原上轰鸣疾驰,我的心情却如同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难以平静。
资金问题刚现曙光,技术难题又接踵而至,创业之路,果然遍布荆棘。
经过一天两夜的颠簸,我们终于抵达了繁华的大上海。
我们没有耽搁,直接赶往位于杨浦区的上海轻工机械厂。在车间隔壁的临时办公室里,我们见到了满脸油污、眼带血丝的杨振华。短短十几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依旧明亮而执着。
“浩哥!你们可来了!”看到我们,杨振华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急切地引我们来到一台拆解开的设备前,“问题就出在这里,火腿肠灌装机的定量泵控制系统,核心的一个精密阀门是德国博世力士乐的产品,国内没有同类替代品。现在这个阀门因为长时间库存,内部精密件有锈蚀和磨损,导致灌装量不稳定,误差超标。”
他指着那个拳头大小、结构复杂的金属部件,脸上写满了无奈:“厂里的老师傅想尽了办法,尝试用国产零件替换,但精度达不到要求,要么漏料,要么卡死。也尝试修复,但缺乏专用的研磨工具和检测设备,效果不理想。”
我仔细看着那个小小的阀门,它仿佛成了横亘在我们梦想面前的巨大拦路虎。“厂里技术科怎么说?完全没有办法了吗?”
杨振华摇摇头:“李科长和王厂长都很重视,也联系了上海几家相关的机械厂和研究所,但要么表示爱莫能助,要么提出的方案成本太高、周期太长,不现实。
他们也建议,最好能想办法从国外弄到同型号的备件,但这……太难了。”
从国外弄备件?在1964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难道真的要坐等延期?
我不甘心!我围着那台瘫痪的设备转了几圈,目光扫过车间里其他正在运行的、略显陈旧的国产机床,忽然心中一动。
“振华,这个阀门的作用,本质上就是精确控制肉馅的流量,对吧?”我问道。
“是的,浩哥。要求每分钟灌装60根,每根重量误差不能超过正负3克。”
“那么,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我盯着那台老式的国产注塑机,缓缓说道,“既然这个阀门我们搞不定,能不能绕过它?比如,设计一种机械式的定量机构?利用杠杆、凸轮或者齿轮的组合,来实现相对精确的定量?哪怕精度暂时达不到德国原装的水平,只要能将误差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保证产品基本规格统一,我们先让生产线转起来!后续再不断优化!”
杨振华愣住了,眼睛猛地睁大,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绕……绕过?机械定量?”
他喃喃自语,随即扑到工作台前,抓起铅笔和图纸就开始疯狂地画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非要用电子气动控制呢?完全可以用纯机械结构!虽然响应可能慢一点,调整没那么方便,但结构简单,可靠性高,而且完全可以用国内现有的加工水平制造!”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一个个齿轮、凸轮的轮廓逐渐清晰。赵师傅也凑过去,凭着多年的经验,不时提出一些结构上的建议。
车间里几位被吸引过来的老师傅,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个小伙子思路活络!”
“机械定量?解放前有些老设备就是这么搞的!”
“不过要保证每分钟60次的精度,对加工要求不低啊……”
“怕啥!咱们厂八级工刘师傅在,再复杂的零件也能车出来!”
一时间,原本沉闷的车间变得热火朝天。一种“自力更生、土法上马”的激情在弥漫。
我提出的“绕过”策略,仿佛点燃了大家被“德国技术”压抑住的创造力和自信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完全扎在了车间里。杨振华主导设计,我和小林负责整理思路、查阅有限的资料,赵师傅和几位老师傅负责工艺论证和加工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