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混合着嫉妒、挫败、无力、以及被背叛感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祭奠并未持续太久。
雨越下越大,蕊珠最终强行将几乎虚脱的江浸月扶了起来,搀扶着走下草坡,登上马车。
回宫的路上,銮驾内一片死寂。
江浸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湿透的衣衫让她冷得微微发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在墓前情绪崩溃的人不是她。
顾玄夜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夜,顾玄夜没有回乾元殿,而是径直闯入了凤仪宫。
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眼神猩红而狂乱,步伐踉跄,显然是醉得不轻。
宫人们吓得跪倒一片,不敢抬头。
他直接闯入内殿,蕊珠试图阻拦,被他一把推开。
江浸月已经换下了湿衣,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小宫女为她绞干头发。
看到醉醺醺闯入的顾玄夜,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任由宫女动作。
她这副漠然的样子,彻底点燃了顾玄夜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和那蚀骨的嫉妒。
他猛地挥手屏退了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宫女,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江浸月纤细的手腕,将她从绣墩上粗暴地拽起,狠狠按倒在身后的床榻上。
他看着被他禁锢在身下、依旧面无表情的江浸月,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疯狂,他俯下身,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那句盘旋在他心头一整天的话:
“他对你就那么好?好到你死了心都要守着他?!”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别的。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波动,一丝辩解,哪怕是一丝恨意也好。
然而,没有。
江浸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失控的、痛苦的帝王,眼神里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漠然,甚至还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这怜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顾玄夜的理智。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咬上她缺乏血色的唇瓣,与其说是一个吻,不如说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惩罚和宣泄。
他用力地碾磨、厮咬,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身上那个死人的印记彻底覆盖、抹去。
江浸月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祭品,承受着这充满绝望和占有欲的狂暴。
直到唇齿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气,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咫尺之间,却是天涯之远。
一座衣冠冢,一场秋雨,一次妥协,非但没有拉近他们的距离,反而将那深可见骨的裂痕,清晰地、残酷地,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