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逼迫皇后处置皇帝的心头好?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沈昭昭,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闹什么?陛下赏赐,乃是恩宠,柔嫔初次承宠,赏赐丰厚些也是常情。只是……”
她话锋一转,看向德妃:“德妃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宫规不可废,恩宠亦需有度。柔嫔,”
她目光转向跪伏在地的江浸月,
“你既已知晓,往后需当谨记份例,不可再如此次般糊涂。至于昨日赏赐……”
她略一思索,
“既已赐下,没有收回之理,但下不为例。那些物件,便由本宫暂且替你收着,日后等你更明宫规,再行赏用亦可。德妃,谢昭仪,你二人身为高位妃嫔,提点新人是好意,但亦需注意方式方法,莫要吓坏了柔嫔。”
皇后此举,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了江浸月。
既全了皇帝颜面,安抚了柔嫔,又维持了宫规表面上的严肃,轻轻放下了“逾制”之事,只以“暂且收着”模糊处理。
最后那句“莫要吓坏了柔嫔”,更是隐隐表达了对德妃、谢昭仪小题大做、咄咄逼人的不满。
德妃脸色一阵青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极不服气,但在皇后威严的目光下,只得咬牙应道:“是,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谢昭仪也连忙躬身:“臣妾知错,往后定当注意。”
“都起来吧。”
皇后摆了摆手,略显疲惫,
“今日就到这里,散了吧。”
妃嫔们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江浸月在蕊珠的搀扶下缓缓站起,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怯生生地看了德妃和谢昭仪一眼,迅速低下头,跟着众人退出殿外。
走出凤仪宫,深秋的寒风扑面而来,江浸月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蕊珠心疼地替她系好披风,低声道:“娘娘受委屈了。”
江浸月微微摇头,目光掠过前方德妃和谢昭仪愤愤不平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幽光。
委屈?这才只是开始。
那支被动过手脚的凤钗,此刻应当已随着其他“逾制”的赏赐,一同被登记封存,送往皇后的私库了吧?
德妃,谢昭仪……既然你们主动将刀递到我手上,那就莫怪我心狠了。
她抬起头,望着宫墙上方那一线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