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坐在这万众瞩目的荣光之中,却像一座隔绝了所有温度的神像。
他仰望着,守护着,却永远无法触及,甚至连一句关切的问候,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将杯中辛辣的御酒一饮而尽,任由那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至心底,试图压下那翻涌不休的酸涩与无力感。
五王爷顾玄朗携王妃崔莹莹坐在宗亲席位。
顾玄朗依旧是那副风流闲散的模样,执着酒杯,与身旁的郡王谈笑风生,眼神却偶尔扫过全场,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崔莹莹则端庄坐着,目光清亮,她看着高座上的帝后,心中充满了对江浸月毫不掩饰的钦佩。
她比旁人更清楚,皇后娘娘在幕后协调各方、筹措物资时,展现了何等惊人的魄力与智慧。
她悄悄在桌下握了握顾玄朗的手,得到对方一个了然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回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颂圣之声不绝于耳,对北境将士的褒扬也达到了高潮。
就在这片喧嚣鼎沸之中,御座之上的顾玄夜,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太极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乐声戛然而止,舞姬悄无声息地退下,所有的交谈、欢笑、杯盘碰撞声,在瞬间消失。
数百人的大殿,静得能听到烛火摇曳的噼啪声,以及殿外秋风掠过檐角的呜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皇帝身上。
顾玄夜缓缓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静止的空气中闪烁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深沉,直接投向左手边的凤座,穿透那晃动的珠帘,落在江浸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内侍总管高顺手捧一个覆着明黄锦缎的托盘,弓着身,步履无声而迅速地走到丹陛中央,恭敬跪下,将托盘高举过头顶。
顾玄夜迈步,走下丹陛。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靴底敲击在金砖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上。
他走到高顺面前,伸手,缓缓揭开了那块明黄色的锦缎。
锦缎之下,并非众人预想中的金印宝册,亦或是其他象征荣宠的珠宝。
那是一柄连鞘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