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有带儿子的,也有牵女儿的。有个老汉拄着拐杖,孙子扶着他走过来。他在名册上签下名字,老眼发红:“我家三代不识字,今天总算轮到我孙儿了。”
林昭站在一旁,看着一个个名字被写进册子。有的字写得歪,有的只能按手印,但每一笔都认真。
太阳升起来,人越聚越多。阿福开始发小纸片,上面印着白芷编的卫生口诀:“饭前洗手三下,饭后漱口两遍;屋前不堆烂叶,井口加盖防蝇。”孩子们拿在手里,当场就念出声。
“先生!”一个中年汉子举着手里的教材,“这上面说‘金生丽水’,是不是说咱们这边也能挖金子?”
“不是。”林昭接过话,“是说金沙江出金子,但挖矿辛苦,不如安心种地。这一句是教孩子别贪快钱,要踏实过日子。”
汉子点点头,把这话念给旁边人听。一圈人听了,都觉得有理。
一个小男孩踮脚问苏晚晴:“姐姐,我娘不识字,我能回去教她吗?”
“当然能。”苏晚晴说,“你学会一个字,就教她一个。你们家就是学堂。”
男孩咧嘴笑了,蹦跳着跑回去告诉娘亲。
林昭走到墙前,看了看贴着的教材页。有人用炭条在空白处抄下句子,也有孩子蹲着临摹图上的杠杆结构。他回头对阿福说:“再印五十份,不够就手抄。”
阿福应了一声,正要去拿纸,忽然听见人群外传来争执声。
“女娃不能进书院!”一个男人吼道,“读什么书!回家做饭洗衣才是正经!”
众人让开一条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拉着两个女儿站在门口,脸上又是委屈又是倔强。她丈夫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这是我闺女。”妇人指着大女儿,“她昨夜背了一宿‘饭前洗手三下’,还会算家里一天吃几升米。她想学,凭什么不让?”
“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甩袖,“你们这书院要是收女娃,我就砸了它!”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报名的人停下笔,看着这对夫妻,又看向林昭。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那两个女孩面前。她蹲下身,问大些的那个:“你会写字吗?”
女孩低头,小声说:“我会写自己的名字。”
“写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