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个孩子跑过来,手里撕着一张纸,笑嘻嘻地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坏啦!劵劵飞啦!”
周围人一愣。
阿福冲上去拉住孩子,脸色都变了。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说官府自己都不当回事,新政还没开始就要崩。
林昭却走过去,弯腰把残纸捡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把碎片拼在一起,然后大声念:“凡参与河堤修筑者,每日记工一分,月末折银七钱五分,直抵赋税。”
他又把纸贴在公告板上,钉牢。
“这张纸轻。但它写的是规矩,是承诺。孩子不懂事,我们可以教。但如果有人故意毁它、骗它、贪它,那就不是不懂事,是害人。”
他看着人群:“你们信不过官府,我懂。以前的差事,白干活,没回报,你们怕这次也一样。可今天不一样了。我们把规则摆在这儿,把名字记在这儿,把章盖在这儿。你们看得见,摸得着。”
一个中年妇人站出来:“我家男人腿断了,我能替他做工吗?”
“能。”林昭说,“伤残家庭优先安排轻工段。老人送饭、妇女编筐、小孩运土,都计工分。全家可工,全员受益。”
“那……做满一个月,真能少缴税?”
“不止少缴。”林昭说,“做得多,可能全免。明年春天,你家田里的麦子熟了,那是你自己的收成,不用再交一半给官仓。”
人群嗡地炸开了。
“我报名!”
“我也去!”
“我家三口都能上工!”
队伍一下子排到了街尾。
阿福擦了把汗,跑去调度:“加两个点!再搬五张桌子出来!快!”
林昭站在高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是命令推动的,不是强征来的。是他们自己走过来的,是他们自己伸手接下这张纸的。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太阳升到头顶时,第一批一万两千多人已完成登记。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条布条,上面写着编号和工段,像军牌,又像奖状。
林昭宣布:“现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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