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裸裸的谎言。镇国公世子自幼习武,寒冬腊月都能在冰河里沐浴。
沈云烬眯起眼睛,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但时言固执地避开他的视线,假装虚弱地闭上眼。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沈云烬长叹一声,伸手拨开时言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我去给你煎药。”
药效带来的高热让时言陷入半昏迷状态。恍惚间,他感觉自己漂浮在黑暗里,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临火海。
“父亲……不要……”他在梦魇中挣扎,却发不出声音。诏狱的幻象挥之不去,他看见父亲被铁链锁在墙上。
“予安!醒醒!”
一阵剧烈的摇晃将他拉回现实。时言睁开酸涩的眼睛,发现沈云烬正死死攥着他的肩膀,脸色比他这个病人还苍白。
“你做噩梦了。”沈云烬松开手,端起一旁的药碗,“把药喝了。”
时言乖顺地张口,任由对方一勺勺喂他喝下苦药。
沈云烬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每次递勺前都会轻轻吹凉。
这种待遇若是让京城那些贵女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冷面阎王般的九皇子何曾这般伺候过人?
“殿下,”药汁的苦味让时言舌尖发麻,“您不必……”
“闭嘴喝药。”沈云烬凶巴巴地打断,但喂药的动作依旧温柔。
时言突然鼻尖发酸。他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样守在床前。自从母亲去世,再没人如此待他……直到遇见沈云烬。
“对不起……”高烧模糊了理智,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沈云烬的手顿住了:“为什么道歉?”
时言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他慌乱地摇头:“烧糊涂了,胡言乱语。”
沈云烬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取来湿帕子为他擦脸。
微凉的布巾滑过滚烫的皮肤,时言舒服得叹息。当帕子擦到手腕时,沈云烬突然皱眉,他掌心上方有一处新鲜的红痕,像是……被指甲掐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沈云烬声音陡然变冷。
时言心头一跳。那是昨夜与嬷嬷对峙时,自己紧张过度掐出来的。他急中生智:“痒……自己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