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神了。”琴音戛然而止。沈云烬下颌抵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垂,“该罚。”
琴弦绷紧了,震颤的涟漪层层荡开,恍若被晚风揉碎的星河,在将断未断的缱绻中,流淌出比月色更温柔的韵律。
“宫弦要这样压。”沈云烬的拇指忽然施力,带着他的手指重重按向琴面。时言手背一颤,勾出个破碎的泛音。
“这里……”他低语,指尖忽然加重力道,刮过那根弦的侧面。
琴身陡然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哀鸣。它承受着突如其来的压力,弦枕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慢些……”琴似乎在说。
可沈云烬的手指已经停不下来,指腹在弦上来回揉动,原本规整的抹挑勾剔,此刻都化作无章的抚触。
他的手腕忽然一转,指节抵住最细的那根羽弦,将它拉离原本的位置。琴弦发出抗议般的嗡鸣,却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
“铮!”
弦音在最高处断裂,余韵像一滴水落入滚烫的砂砾。寂静如潮水般回流,他猛地按住颤抖的弦,将那份未平的悸动扼在掌心。
“陛下。”时言耳尖发烫,指尖在弦上滑了一下。
“叫错了。”身后人低笑,齿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泛红的耳垂。琴案上的小炉青烟袅袅,模糊了陛下在他耳畔说的后半句话。
瑞景宫的这几日,连风都是甜的。
沈云烬批阅奏折时,时言便坐在一旁研墨。朱砂化开时像一抹胭脂,沾在指尖,他便捉了他的手,笑着用帕子一点一点擦净,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偶尔他倦了,伏在案边小憩,醒来时肩上总会多一件外袍,带着沈云烬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大婚的筹备紧锣密鼓。礼部送来的吉服样册堆了满桌,金线绣的龙凤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