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地面上,一滩冒着滚滚热气、还在“滋滋”作响的,殷红的铁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雨住了,连远处林间的虫鸣鸟叫,似乎都在那恐怖的蓝色火焰下噤声。
泥泞的小道上,唯一的声音,便是那滩铁水接触到湿润空气时发出的“滋滋”声,以及众人那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
吕钱塘和舒羞并肩站着,两人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片纸般的苍白。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还在流淌的铁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那不是因为受伤,也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金刚境的符将……
一个让他们二人联手都感到绝望,只能勉力支撑的强大存在,就在他们眼前,在短短数息之间,被烧成了一滩铁水?
陈寒舟缓缓收回了手指,那包裹着他全身的妖异蓝炎,如同拥有生命般,温顺地倒卷而回,尽数敛入他的体内。
仿佛刚才那焚天煮海、融金化铁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周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高温,也随之迅速褪去。
可那被烧灼得干裂焦黑、甚至呈现出琉璃状的大地,以及那滩还在“滋滋”冒着白烟的铁水,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恐怖。
陈寒舟看都未看那滩铁水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身,迈步,从吕钱塘和舒羞两人中间穿过,动作从容不迫。
两人下意识地想要让路,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过。
当陈寒舟从他们身旁经过时,两人才猛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们有一种口干舌燥、灵魂都快要被点燃的错觉。
他走回自己的马匹旁,动作行云流水地翻身上马,一如之前。
然后,他才像是刚刚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平静的目光扫过马车旁那群已经完全石化的人,淡淡地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