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重兵把守。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破旧羊皮裘、独臂提着酒壶的老头,正懒洋洋地靠在城墙根下晒太阳。
看到这队骑兵冲过来,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那只穿着草鞋的臭脚丫子往路中间一伸。
“吁——!”
韩貂寺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马背上的赵楷给掀翻下来。
“哪来的叫花子!找死吗?!”
一名随行的御林军校尉大怒,扬起马鞭就要抽下去。
“住手!”
韩貂寺却突然一声厉喝,制止了手下。
他死死盯着那个靠在墙根下的老头,那张原本阴沉如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凝重,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李……李淳罡?!”
韩貂寺的声音都变了调。
老剑神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抠了抠脚丫子,然后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脸嫌弃。
“呦,这不是宫里的那位韩公公吗?”李淳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大黄牙,“怎么?不在皇宫里伺候皇帝老儿,跑到这穷乡僻壤来遛弯了?”
韩貂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不怕陈寒舟,哪怕陈寒舟杀了赵衡。
但他怕李淳罡。
人的名,树的影。
这位可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哪怕如今断了一臂,境界跌落,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李剑神,咱家奉旨办事,还请行个方便。”韩貂寺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咱家不想与您为敌。”
“行个方便?”李淳罡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的城门,“老夫今天就在这晒个太阳,这路嘛,你们怕是走不通了。”
“你!”赵楷气急败坏,“李淳罡!你乃江湖名宿,难道要为了一个反贼,公然对抗朝廷吗?”
李淳罡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
“反贼?谁是反贼?”李淳罡挖了挖耳朵,“老夫只知道,我那宝贝徒弟现在正在城里练剑。要是让你们这帮太监进去吵吵闹闹的,扰了她的清净,老夫这当师父的脸上可挂不住。”
“再说了……”
李淳罡指了指城里那个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里面那位爷,现在脾气可不太好。老夫这是在救你们,别不识好歹。”
韩貂寺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李淳罡竟然真的会为了陈寒舟出头。
如果硬闯,即便他加上这几十名好手,再加上那件东西,恐怕也未必能过得了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