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必须秘密进行。”萧景珩道，“所有参与人员，必须绝对可靠。研究场所……就设在西郊的皇家别苑，那里僻静，不易引人注意。”

他走到萧怀瑾面前，按住少年的肩膀：“怀瑾，此事关乎你母后的安危。你可能做到？”

萧怀瑾挺直背脊，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只是……”他迟疑了一下，“可否告知母后病情详情？也好有的放矢。”

萧景珩沉默片刻，缓缓道：“皇后近来常有眩晕，梦中多见奇异景象，有时……会说出无人能懂的词句。太医诊脉，只说是气血不足，但朕觉得，并非如此简单。”

他不能说出全部真相，但给出的线索已经足够。

萧怀瑾的脸色更白了。他想起了那个梦，梦中母后站在高处，衣袂飘飘，似要飞走。

“儿臣明白了。”少年声音微哑，“儿臣会从能量场与人体感应入手。韩大人曾说过，人有气场，天地也有气场，两者若不相合，便会生病……”

韩振若有所思：“二殿下所言有理。臣曾读过一本古医书，提到‘魂不守舍’之症，便是魂魄与躯体不谐。若要治疗，需调和内外，固本培元。”

“好。”萧景珩点头，“你们先从此处着手。需要什么典籍、器物、人手，直接呈报给朕，朕一律准允。”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绝密。对外只说皇后需静养，你们是为调理凤体研究养生之道。”

“儿臣/微臣明白。”

两人退下后，萧景珩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晨光透过窗棂，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二十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早晨，那时沈静姝还是太子妃，在御花园里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看得那样专注，连他走近了都没发现。

他问她看什么，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殿下你看，蚂蚁虽小，却能搬动比它大数倍的食物。臣妾在想，若人也能如此齐心协力，该有多好。”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女子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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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提出惠民医塾，提出女子学堂，提出社学体系……每一次都有人反对，每一次他都力排众议。不仅仅是因为爱她，更是因为他相信，她眼中的世界，是一个更好的世界。

而现在，那个更好的世界正在成为现实，她却可能要离开了。

萧景珩握紧拳头，骨节发白。

不，他绝不允许。

“陛下。”内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后娘娘醒了，正在寻陛下。”

萧景珩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将方才所有的忧虑与决绝都藏入眼底，换上一副温和从容的神情。

坤宁宫内，沈静姝刚梳洗完毕，正坐在镜前由宫女梳头。

从镜中看到萧景珩进来，她微微一笑：“陛下起得真早。”

“有些朝事要处理。”萧景珩走到她身后，接过宫女手中的玉梳，“朕来。”

宫女识趣地退下。

萧景珩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二十三年的岁月，青丝中已夹杂了银线，他却觉得每一根都珍贵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