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萧景珩也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令仪前日来信,说女子学堂新收了三十个女学生,都是寒门女子。她说,要教她们读书识字,将来像母后一样,做个有用的人。”
“怀瑾那小子……”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怀瑾把自己关在格物院三天了。韩振说,他在查所有关于魂魄的古籍,说要找到让母后醒来的方法。”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她微温的皮肤:“你看,孩子们都很好。他们都记着你,等着你。所以……你一定要醒来。”
帐外传来脚步声,韩振的声音响起:“陛下,永昌城百姓……求见皇后娘娘。”
萧景珩皱眉:“皇后需要静养。”
“百姓们知道娘娘病了。”韩振声音复杂,“他们在营外跪了一片,说……想给娘娘磕个头。是娘娘救了永昌城。”
萧景珩沉默片刻,轻轻为沈静姝掖好被角,起身出帐。
营门外,黑压压跪了数百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童的妇人,有刚刚病愈还虚弱的青年。见帝王出来,众人齐齐叩首。
“草民叩见陛下!叩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
声音汇聚成浪,在晨风中回荡。
一个老者颤巍巍抬头:“陛下,娘娘她……可安好?”
萧景珩看着这些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真切的担忧与感恩,忽然明白沈静姝为什么非要来北疆——她救的不只是命,还有人心。
“皇后凤体违和,需静养。”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营前,“但朕代皇后,受你们这一拜。”
他挺直脊背,承受着数百人的叩拜。阳光照在他霜白的鬓发上,照在他仍穿着昨日那身沾了药渍的常服上,却照不出半分狼狈,只有帝王的威严与一个丈夫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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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磕完头,默默散去。有人留下自家种的果子,有人放下刚烙的饼,还有人放下一束野花——北疆深秋难得的花,也不知是从哪里采来的。
萧景珩让侍卫将东西收好,转身回帐时,韩振跟了上来。
“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说。”
“臣昨夜观测星象,发现……新星虽散,但紫微垣中出现了罕见的‘双星伴月’之象。”韩振压低声音,“按古籍记载,此象主……阴阳相隔,却又彼此守望。”
萧景珩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臣不敢妄断。”韩振谨慎措辞,“但星象显示,娘娘那一半归去的魂魄,与留下的这一半……仍有某种联系。或许……并非永隔。”
这话如一道光,劈开了连日的黑暗。
萧景珩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臣只是推测。”韩振忙道,“星象玄奥,臣只有三成把握。但‘双星伴月’确实罕见,且出现在此时,恐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