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仍抱着她，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呼吸——都还在，却不再是之前的平稳安详，而是……死寂。那种毫无生机的、植物人般的死寂。

华清源颤抖着手诊脉，许久，颓然跪地：“太上皇……太上皇后的魂魄……离体了。”

“离体？”萧景珩声音嘶哑，“你是说……她死了？”

“不，不是死。”韩振冲进来，面色惨白，“是那一半归去的魂魄，在召唤留下的这一半！刚才定是那个世界的身体遇到危机，魂魄为了自保，强行将这一半也牵引过去了！”

“你的意思是……”萧景珩猛地抬头，“她回去了？回那个世界了？”

“应该是。”韩振声音发颤，“但臣不知是暂时，还是……永久。”

永久。

这两个字如冰锥刺入心脏。

萧景珩缓缓放下妻子——不，现在或许只是一具空壳了。他看着她安睡的面容，那面容与之前毫无二致，可他知道，里面的人不在了。

她回去了。回到那个有高楼大厦、有医院病房、有她作为医生的人生的世界。

而他，被留在了这里。

“父皇！”

萧靖初匆匆赶来，看见榻上毫无生气的母亲，看见父亲死灰般的脸色，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母后她……”

“回去了。”萧景珩声音平静得可怕，“回她来的地方了。”

年轻的皇帝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哭。他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父皇，儿臣会加派人手寻找穿越之法。韩大人说过，两个世界或许有通道……”

“不必了。”萧景珩打断他，“她回去了，是好事。”

“父皇？”

“那个世界有先进的医术，能救她。”萧景珩望着窗外，目光空洞，“她在这里，只是一具不会醒来的身体。在那里……她能活。”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靖初，你记住，从今日起，你母后……已经不在了。”

“可是父皇，母后明明还……”

“这具身体还在，但里面的人不在了。”萧景珩一字一句道，“传朕旨意，以皇后之礼，为太上皇后准备后事。”

萧靖初如遭重击：“父皇！母后还有心跳，还有呼吸！怎么能……”

“朕说，准备后事。”萧景珩的语气不容置疑，“但不必发丧，不必举哀。只将她的身体……移到皇家寺院，好生供奉。”

小主，

他走到榻边，最后一次抚摸妻子的脸颊：“静姝，你曾说，若有一日你不在了，要将你火化，骨灰撒在惠民医塾的海棠树下。朕……做不到。”

他俯身，在她冰凉的唇上印下一吻：“朕要留着你。哪怕只是一具空壳，朕也要留着你。”

当夜，沈静姝的身体被移往皇家寺院“慈恩寺”。

萧景珩亲自护送。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他抱着她，如同抱着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