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的主持早已接到旨意，在后院辟出一间静室。室内燃着长明灯，供着佛像，榻上铺着崭新的锦被。

萧景珩将妻子安置在榻上，为她盖好被子，就像过去一个多月里每日做的那样。

“以后，朕每日都来看你。”他低声说，“给你讲朝政，讲孩子们，讲医塾的进展。你听得见也好，听不见也罢……朕说给你听。”

他在榻前站了许久，直到东方既白。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沈静姝安睡的面容宁静祥和，仿佛只是做了一个长梦。

回到西苑，萧景珩开始整理妻子的遗物——不，不是遗物。她还没死，只是……不在这里了。

她的医书，她的笔记，她写的那三份手稿，她戴过的首饰，她用过的茶具……每一件，都带着她的气息。

萧景珩一件件整理，一件件擦拭，然后收进特制的箱子里。

午后，韩振求见。

“太上皇，臣昨夜观测星象……”他声音艰涩，“紫微垣中，那颗新星……彻底消失了。后星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

“朕知道了。”

“但臣发现另一件事。”韩振从袖中取出星图，“新星消失前，留下了能量轨迹。臣与二殿下推算了一夜，认为……这轨迹或许能指向两个世界的连接点。”

萧景珩终于抬起头：“你是说……有办法过去？”

“只是可能。”韩振谨慎道，“需要大量能量，需要精确的时机，更需要……那边的呼应。若太上皇后在那个世界，也能尝试建立联系，或许……能打开通道。”

“何时是时机？”

“明年春分。”韩振道，“春分日夜，阴阳平衡，能量最强。若那时能集齐足够力量，或许……有一线希望。”

明年春分。

还有五个月。

萧景珩沉默良久，缓缓道：“朕知道了。你去准备吧。”

韩振退下后，萧景珩走到窗边，望向慈恩寺的方向。

静姝，你听见了吗？

若你在那个世界好好的，就好好活着。

若你还记得朕，还想回来……明年春分，朕等你。

朕会准备好一切，等你回家。

秋叶飘落，又是一年将尽。

而两个世界，两个沈静姝，一个在病床上与死神搏斗，一个在寺院里长眠不醒。

但爱，或许真的能跨越时空。

至少，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