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初双手接过，并未因夸奖而自得，恭敬道：“儿臣只是遵循父皇平日教诲。为政者，当知轻重缓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在于把握‘度’。”

“你能明白这个‘度’，很好。”萧景珩欣慰地点点头，“江南新政，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提议派户部专员，不仅是督导，更是去学习经验，以便将来推广至全国。这份远见，尤为可贵。”

“父皇明鉴。”萧靖初道，“儿臣确有此意。韩尚书曾言，格物之道在于实践验证，儿臣觉得，治国之道亦是如此。江南便是最好的试验场。”

父子二人就江南新政又商讨了许久，萧靖初提出的几条具体建议，都颇具见地，显示出他对地方政务的理解已远超纸上谈兵。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却是另一番温馨景象。

萧令仪正拿着一本新编的《算学初阶》给沈静姝看，这是女子学堂准备采用的教材，其中融入了不少实际应用的例子，如田亩测量、物资核算等。

“母后您看，这第三章的例题，便是模拟了上次防汛时核算沙袋用量的情形。”萧令仪指着书页，兴致勃勃地讲解。

沈静姝仔细翻阅，赞道：“深入浅出，学以致用，编得极好。比起那些只知空谈道理的旧学，这个更能启发心智。”

“是啊，徐姑姑也是这么说。”萧令仪道，“她说女子读书，不为科举，更应明理、实用，方能立于世。”

沈静姝看着女儿发光的小脸，心中柔软。她放下书册，柔声道：“令仪，你如今也大了，书读得不错，这宴席也办得新颖。可有想过，除了这些，还想做些什么？”

萧令仪闻言，认真思索起来。她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湛蓝的天空，轻声道：“母后，儿臣有时看着宫外的天空，会想天下女子是否都能如儿臣一般，有机会读书明理，有机会展现才智，而非仅仅困于闺阁方寸之间。女子学堂虽好，但能入学的终究是少数。”

沈静姝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你能有此心，便是大善。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父皇推行新政，创办女学，已是在为此努力。你身为公主，你的言行举止，你展现出的才华与见识，本身就是在为天下女子做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