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也是这么想。”云舒窈道,“已抄录了几份,送给邻近的庄户。只是……”她顿了顿,“许多农户不识字,只能口口相传,难免有误。”
萧靖初心中一动。这正是社学要解决的问题——若百姓都识字,这类农事知识便能更有效地传播。
两人又聊了些水利、农具的话题。云舒窈对农事的了解远超出萧靖初的预料,不仅知其然,还常问其所以然。
“臣女常想,为何南方的水车比北方的好用?除了水力充足,是否还有结构上的差异?”她认真道,“前些日子还托人去工部找了些图纸来看。”
萧靖初想起自己南巡时也关注过水车,便道:“孤在江南见过几种改良水车,效率确比旧式高。待孤找到详细图纸,可与你一观。”
“当真?”云舒窈眼睛一亮,随即意识到失态,微赧道,“臣女失礼了。”
“无妨。”萧靖初笑了,“格物致知,本是好事。”
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忠勇侯世子过来提醒,才发觉日已西斜。
回宫路上,萧靖初坐在车中闭目养神,脑中却回响着今日的对话。云舒窈不仅懂农事,更有探究之心;不仅关心自家庄子,还想惠及乡邻。这样的女子,确与寻常闺秀不同。
三日后,萧景珩召儿子问及马球会之事。
萧靖初如实禀报,特别提到云舒窈记录的稻种数据。
“她倒是个有心人。”萧景珩听完道,“农事乃国之根本,能关心此事,可见胸襟。”
“儿臣也是这么想。”萧靖初顿了顿,“只是婚姻大事,还需慎重。”
“自然。”萧景珩颔首,“你母后说,过几日宫中有书画品鉴会,可再请她入宫看看。人在不同场合,性情会有不同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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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靖初明白父皇的意思。马球场上可见其活力与协作,书画会上则可见其涵养与心性。
五月底,宫中果然办了场小规模的书画品鉴会。沈静姝亲自操办,请了几位擅书画的闺秀,云舒窈自然在列。
这次品鉴会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临水而建,清风徐来。亭中已摆好了几幅前朝名画,并有笔墨纸砚,供人即兴创作。
萧靖初到场时,几位小姐正在赏一幅《耕织图》。云舒窈站在画前,看得格外认真。
“云小姐对此画有兴趣?”他走近问道。
云舒窈回身行礼,道:“回殿下,臣女觉得这画不仅画技精湛,更难得的是如实记录了当时的耕织场景。您看这纺车的形制,与现在用的已有不同。”
她指着画中细节:“这处是手摇纺车,如今庄子上多用脚踏式,可腾出双手理线,效率更高。”
一旁有位小姐笑道:“舒窈姐姐三句话不离农事。”
云舒窈莞尔:“让诸位见笑了。只是觉得,书画若能与实学结合,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