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命人抄录百份,分送各州县。”萧令仪道,“武昌那边,下月会增派五位通医理、识文墨的女夫子过去。临行前,太医院还会给她们再讲一遍产后禁忌,务必让她们明白,推广新知,首重因地制宜、安全稳妥。”
云舒窈欣慰点头,想起什么:“对了,颜大人可知稷儿出生?”
“昨日已去信了。”萧令仪望向窗外渐明的晨光,“他回信说,这是吉兆,当更加勤勉,不负盛世之期。”
张家村的社学土屋已修葺一新。门前新挂了“启智堂”的匾额,是颜述之亲笔所题。晨光里,十几个农人领着孩子聚在院中,好奇地往里张望。
李医士站上台阶,温声解释:“咱们这社学,分三班。幼童班学《农家日用字》和《实用算数》,少年班增农事课,逢五还请老农来讲节气农时。另外……”她顿了顿,看向人群中的女眷,“每旬日下午设女子班,专教妇幼保健、家计管理、常见草药辨识。”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怯生生问:“真教养孩子?”
“真教。”李医士声音更柔了些,“从怀胎注意、产后调养,到小儿常见病的护理,都教。还会教认草药、学算账,都是实实在在能用上的。”
那妇人犹豫片刻,推了推身边的女儿:“妮子,你去!”
十三岁的王妮儿咬着唇,眼睛里闪着光,重重点头。
第一日,女子班收了十二个学生,从十岁到十六岁不等。王妮儿坐在最前排,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新发的粗纸本子。
消息像春风一样传开。三日内,周边王家村、赵庄都有人来打听。颜述之趁热打铁,在这两村也设了试点。
武昌,八月的酷暑里,社学的推广却遇了阻力。
江夏县三位乡绅联名上书知府,称“女子抛头露面入学有伤风化”,要求停办女子班。
知府周大人将颜述之召去,面露难色:“颜同知,民议汹汹啊……”
颜述之早有准备,取出三本册子:“大人请看。这是三个试点村一月来的记录:女子学生现四十一人,三十八位家长反馈‘有用’。”他翻开第二册,“五名学生已能帮家中理清账目,三名识得草药,避免了误采毒草。”再翻第三册,“这张家村的王妮儿,用学堂教的法子为发热的弟弟物理降温,免了惊厥。她母亲特意来道谢,说‘这条命是学堂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