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韵端来热茶:“殿下,歇歇吧。您这几日又熬到亥时。”
萧令仪接过茶盏,望向窗外渐密的雨丝:“颜述之在武昌,怕是也在伏案疾书。既许了一年之约,便不能辜负光阴。”
雨声中,她忽然想起去年重阳。那时颜述之还未离京,他们在撷芳院商议社学调研的事。他指着院角那架旧纺车说:“臣少时见母亲纺线至深夜,手指常被纱线勒出血痕。”
如今那纺车已被工匠改制,加了省力装置,静静立在蕙兰雅集的展室里。前日还有绣娘来看,说要学着改自家的纺机。
改变,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发生的。
萧令仪收回思绪,提笔给颜述之回信。写到“京中《三年规划》将定稿”时,窗外雨势渐歇,几缕秋阳穿透云层,照在未干的信笺上。
她未遮挡,只在光影旁添了句:
“秋雨初霁,遥想武昌。深耕细作,静待春华。”
信写罢封好,她起身走到廊下。雨后初晴,院中桂花被打落一地,香气却愈发清冽。
一年之约,已过五月。
她想起离京那日晨光中的马车,想起角楼上的眺望,想起这些日子一摞摞的书册、一张张的图表、一份份的反馈。
所有的努力,都像这秋日的桂香,虽看不见,却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待他归来时,她要让他看见的,不仅是蕙兰雅集的热闹,更是这一整套扎扎实实的体系——从蒙学到实学,从京城到州县,从教材到师资。
而他们,将在这体系之上,继续向前走。
雨后的清风穿过回廊,带着泥土和桂花的气息。萧令仪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回到书房。
还有许多事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