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归程漫记,山河入怀

“有!一头大黄牛!”

“那该认得这个字。等你会写了,就能在牛棚上写个‘牛’字,告诉你爹——这字我认得,这牛我认得。”

男孩眼睛又亮了:“真的?”

“真的。”颜述之将册子递给他,“这个送你。找个识字的哥哥姐姐,教你认这些字。都是庄稼人用得着的。”

离开时,男孩还蹲在地上,一笔一画描着那个“牛”字。那认真的模样,让颜述之想起武昌社学里那些最初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女孩。

教育,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给愿意伸手的人,递一把梯子。

回到船上,他将这日所见记入行记。这不是奏章,不是公文,是私人的札记,记着一路的见闻、思考与触动。

写到安庆那个男孩时,他笔尖顿了顿,添上一句:

“社学之要,不在广厦华堂,而在有愿学者,有愿教者,有愿成者。武昌一年,所成非十五村社学,乃证明了‘有愿’二字的力量。”

船继续北行。过金陵时,他收到了京城的来信——不是驿站公文,是萧令仪托南下的官员捎来的私信。

信很厚,除了日常问候,还附了份《礼部社学司筹建草案》。草案详细规划了社学司的职能、编制、经费来源,最特别的是设立“地方特派员”制度——从有经验的州府抽调能吏,轮值赴各地指导社学推行。

草案末页有萧令仪的批注:“此案经父皇御览,已准试行。君归后,当掌此司。特派员人选,武昌李医士、周先生等,皆在考量之列。盼君一路顺风,归时细议。”

颜述之仔细读了三遍。

这意味着,他在武昌一年的尝试,不仅成了“可推广经验”,更将化为国家制度;他培养的那些人,不仅能在武昌发光,还能去照亮更多地方。

这是比任何嘉奖都更实在的肯定——肯定他走的路是对的,肯定他点燃的火种有价值。

他将草案小心收好,继续读信。信的后半是京中近况:萧怀瑾又改进了织机,蕙兰雅集的实学讲座场场爆满,东宫的试验田麦苗已抽穗,小承稷已能含糊叫“姑姑”……

琐碎,温暖,像家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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