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陈阳找了个 “去文创园看纸张样品” 的借口,瞒着林砚和苏晓,去了盛世槐城分公司。那栋 28 层的玻璃写字楼,比砚见所在的盛景中心气派得多,前台穿着统一的职业装,茶水间里摆着进口水果和现磨咖啡,走廊墙上挂着盛世跟各地文旅局的合作奖牌。
“陈老师,这边请。” 张薇亲自在电梯口迎接,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领着他走进一间宽敞的茶室。茶室里,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正坐在茶桌前泡茶,看到陈阳进来,立刻起身握手:“陈老师,我是盛世 CEO 周明远,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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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的手宽厚有力,笑容里带着商人的精明:“我看过您的采风笔记,知道您想做‘手绘 + 非遗’的融合,这跟盛世的战略不谋而合。我们计划三年内把非遗产品线做到年营收 5000 万,您来做这个事业部的总监,没人比您更合适。”
茶桌对面,摆着一份打印好的合作方案,封面上印着 “河北剪纸非遗合作项目计划书”,里面详细写着资金预算、时间节点,甚至连王桂兰的工作室地址和联系方式都列在其中。陈阳翻着方案,手指在 “项目负责人:陈阳” 那行字上反复划过,心跳越来越快。
“您担心的创作自由,我们完全尊重。” 周明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茶杯递过来,“不过有一点,非遗项目需要配合公司的商业节奏,比如剪纸系列要先做市场调研,优先开发游客喜欢的爆款纹样,不能只按个人喜好来 —— 毕竟,我们要对股东负责。”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陈阳心头。他抬头看向周明远,对方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商业逻辑。陈阳突然想起,去年有个客户想让砚见把文殊院红墙改成粉色,林砚当场拒绝:“我们的设计要尊重文化本身,不能为了卖货丢了初心。”
“另外,” 周明远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认真,“您加入后,需要把之前在砚见设计的部分作品,授权给盛世使用,当然,我们会支付版权费。毕竟,那些作品已经有了市场基础,能帮您更快打开局面。”
陈阳握着方案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那些作品,每一张都藏着他的心血 —— 槐城老街的老槐树,是他蹲在树下画了三个清晨才抓住的光影;成都文殊院的红墙,是他调了十几次颜料才还原的质感;西安大雁塔的砖缝,是他对着照片一笔一笔勾勒的细节。那些不是冰冷的 “版权”,是他和砚见一起成长的印记。
“我…… 我需要时间考虑。” 陈阳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方案我先带走,明天给您答复。”
走出盛世的写字楼,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阳沿着马路慢慢走,路过一家文创店时,看到橱窗里摆着砚见的 “苏州昆曲” 系列明信片,一个小女孩正拉着妈妈的手说:“我要这个,上面的姐姐好漂亮。”
他停下脚步,看着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摸着明信片上的压纹,眼眶突然发热。去年推出这个系列时,他和林砚、苏晓一起在直播间卖货,从晚上 8 点卖到 11 点,嗓子都哑了,最后卖出 1200 套,三人在办公室煮了碗泡面庆祝,苏晓还开玩笑说 “以后要把昆曲系列卖到国外去”。
回到砚见时,办公室只剩下林砚。她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财务报表,李姐刚把 Q1 的财务数据整理好,上面显示砚见的净利润比去年同期增长了 40%。看到陈阳进来,林砚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回来啦?胡同系列的草稿好了吗?我刚才跟客户沟通,他们说可以等您调整,不用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