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不及了,省厅督导组下周就来——”
“我来协调。”高启明说,“我有个同学在省高院,可以走简易程序。三天内完成司法确认,赵磊就没法反悔。”
挂了电话,我对司机说:“掉头,去法院。”
晚上七点,我和张子轩、公司法务在省高院门口见到了高启明和他的同学——一位姓谭的法官。事情紧急,我们就在法院附近找了家茶馆谈。
谭法官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条理清晰:“如果双方自愿达成债务和解,可以走司法确认程序。我们出一个调解书,具有法律强制力。整个过程公开透明,不怕对方耍花样。”
“需要多久?”
“材料齐全的话,明天立案,后天开庭,大后天出文书。”谭法官说,“但前提是,赵磊得同意走这个程序。”
“他会同意吗?”
“如果他心里没鬼,应该会。”谭法官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不同意……那就说明债务本身有问题。”
当晚九点,张子轩约赵磊再次见面。这次地点选在法院附近的咖啡馆,谭法官“刚好”也在隔壁桌。
当张子轩提出走司法确认程序时,赵磊的脸色明显变了。
“没必要这么麻烦吧?”他干笑,“咱们签个协议,钱一付,事就了了。”
“还是正规点好。”张子轩坚持,“对你我都有保障。”
赵磊沉默了很久,眼神飘向窗外。最后他说:“我得问问债权人的意见。明天答复你们。”
他匆匆离开。谭法官从隔壁桌走过来,轻声说:“他心虚了。”
第二天上午,赵磊发来消息:同意司法确认,但要求调解书不对外公开。
“可以。”谭法官说,“调解书本来就不一定公开。只要程序合法就行。”
债务和解程序正式启动。与此同时,公司里,另一场战斗也在继续。
林爱国带着财务部连夜核算三千万的支付计划;王婷在协调明澋资本的过桥贷款手续;刘健和柳青在准备省厅督导组要看的数字化系统演示;陈默在赶制新的品牌宣传材料——主题是“透明与重生”。
而我,在晚上十点回到办公室时,看到了母亲寄来的两个大纸箱。
腊肉香肠的香味已经透了出来。我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真空包装的腊味,每包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麻辣香肠”“广味香肠”“酱肉”“腊排骨”。另一箱里,还有几瓶母亲自己做的豆瓣酱和泡菜。
箱子里有张纸条,是父亲的字迹:“晓晓,你妈非要塞这么多,说让你分给同事。工作再忙,记得按时吃饭。”
我坐在纸箱旁的地上,久久没动。
然后我起身,抱起一箱,走向还在加班的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孙怀圣又破戒抽烟了。几个人围着白板争论什么,桌上摊着吃了一半的盒饭。
“各位,”我把箱子放在桌上,“我爸妈寄的,大家分分。”
陈默第一个冲过来:“腊肉!我就好这口!”
孙怀圣掐了烟,搓着手:“闻着就香,你妈手艺真好。”
王婷拿了几包泡菜:“这个配粥最好。”
林爱国推推眼镜:“这么多,得有个分配方案……”
“分什么分,自己拿!”孙怀圣已经撕开一包麻辣香肠,咬了一口,“嗯!地道!”
会议室里忽然有了烟火气。大家围过来,挑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