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到第六天清晨,林野在新铺面里干了个通宵。

装修这件事,他没打算花冤枉钱——工程师的,和老板的装修,是两个物种。墙面不用动,地面铺防静电垫;照明换成高显色的灯管,打样区单独加射灯;排插沿着工作台走线,每一路都标了功率;货架按物料—半成品—成品分三区,标签机打出来的标签贴得横平竖直。

最讲究的是接地。他从配电箱单独引了一路保护地,接地电阻拿万用表反复量到达标为止——做硬件的人都懂,接地不好,板子会用各种灵异的方式教你做人。

凌晨三点,他蹲在地上压网线水晶头,忽然就笑了。

三天前的此刻,他刚把十二万转进周烁的账户,揣着一串钥匙走在回家的路上。三天后,他蹲在自己公司的地板上压网线。变化大得像做梦,可手里这把压线钳的手感,又踏实得不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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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玻璃门外探进来一个寸头脑袋。

林哥?周烁拎着两瓶冰可乐站在门口,眼眶下面挂着两团青黑,看见屋里的阵仗,整个人定住了,这、这间也是咱们的了?

昨天签的。林野从货架后面直起身,你爸今天才术后第三天,你跑出来干什么?

我妈守着呢,我爸下午要睡觉,我就回来看一眼——周烁把可乐塞给他,眼睛已经越过他肩膀,贪婪地扫过整间铺面:防静电垫,分区货架,走线整齐的工作台……他越看眼睛越亮,声音都变了调,咱这是要干大的啊?六十平!林哥,打样区在哪?测试架我来设计行不行?还有还有,回流焊放哪儿——

林野把人按住,指了指窗边那个空着的角落。

夕阳正好斜进来,把那一小块地照得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