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留给你的焊台。林野说,说好的,焊台是你的——位置也给你挑好了,全场采光最好的一块。

周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那块空荡荡的、洒满夕阳的角落,半天没说话。

再转回头时,这小子的眼眶比黑眼圈还红:林哥……

行了,别上价值。林野把可乐起开,塞回他手里,说点正事。立项的事我捋了三天,方案、成本模型都有了七八成,但有个窟窿,我堵不上——物料。

物料怎么了?

我会看器件手册,会算降额,会挑规格。林野说,但我不知道同一颗料,赛格一楼和二楼的报价能差多少;不知道哪家代理的货是原装,哪家掺翻新;不知道旺季缺货的时候,谁手里真有货,谁在炒期货。这些东西,手册上没有。

周烁咕咚灌了口可乐,重重点头:林哥,你算问着了。华强北的料,水比海深。我修了五年板子,见过的翻新料能绕赛格一圈——打磨的、洗白的、拆机重植球的,新手进来,物料这一关就能扒你三层皮。

咱们这种小体量,大代理懒得理,小档口专坑生瓜蛋子。他掰着手指头,要么,你花三年自己交学费;要么——

要么?

找个老炮儿。周烁说,干过大厂供应链的那种老炮儿。他们脑子里有张活地图:哪颗料哪家有真货,哪个厂的产能什么价,连谁家老板娘管账谁家小舅子提货都门儿清。不过这种人……他撇撇嘴,都在大厂端着金饭碗,咱们这庙太小,请不动。

林野若有所思。

金饭碗。他想起茶餐厅里那一桌失业茶话会,想起蒋大豪说的测试岗两百份简历排队——这个寒冬,端金饭碗的人,未必都还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