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方鸿叫住他。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拆解报告,翻到那颗黑色合封器件的特写页,指尖在照片上,轻轻点了点。

通知预研部,立项。他说,65W,合封方案,照着这颗料——做。

老蔡愣住了:方总,那是烛龙的设计……万一,他们有专利——

专利?

方鸿笑了。笑意很淡,淡得近乎怜悯。他把报告合上,丢回桌面:

一家五十天的公司。一个测试员出身的老板。赔偿金当本钱,华强北当总部。

你觉得——他会懂专利?

*

同一个夜晚,东莞长安。

林野接到了福田那家律所打来的电话,合伙人的声音透着职业性的愉悦:

林总,好消息,两个。第一,九件申请,全部受理,四件发明已经进入实质审查;第二,五件实用新型,我们按您的要求走了快速预审通道,顺利的话——授权周期,能压到极限。

辛苦。林野说,经费上不用省,该加急加急。

挂了电话,他独自在厂房顶楼站了一会儿。

夜风里,产线的轰鸣从脚下传上来,二批的两万只正在老化房里翻滚;南边三十公里,深圳湾的灯火连成一片,那栋大厦的三十一层,此刻不知道亮没亮着灯。

他当然不知道方鸿今晚说了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抽屉最底层,那九张受理通知书,正躺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地——

长成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