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电化学吗?

这个问题悬在实验室的空气里,像一根探针,抵在谎言最容易出现的位置。

苏霁见过太多种答法。有人吹嘘自己深度研究过行业有人搬出我们投委会有院士顾问最油滑的一种,笑着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然后在第一次烧掉五百万后,连夜把专业的人叫进会议室对齐 KPI。

林野的回答,是两个字:

不懂。

干脆得近乎莽撞。

界面阻抗这四个字,我一个月前才第一次查它的定义。他坦坦荡荡,昨晚我啃了一夜综述,现在的水平,大概能听懂你们组会的前十分钟。我是硬件测试出身,我懂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数据不会撒谎。

第二,什么样的人,值得押。

苏霁盯着他,没说话。但她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线——七位投资人里,没有一个,敢在这个问题上答。

所以,结构是这样的。林野从包里拿出一份只有两页的框架协议,放在还没拆走的实验台上,烛龙全资设立固态电池实验室,你,任首席科学家。

技术路线——你,一票否决。

他在一票否决四个字上,顿了顿:

包括,否决我。

我只在两件事上说话:预算的总闸,和每个阶段的验证节点。而节点怎么验、验什么,还是你定——我只负责,看数据。

苏霁低头,拿起那两页纸。

她看得很慢。第一页,实验室架构、经费机制、知识产权归属——学术成果署名权归团队,产业化专利归公司,行业通行的分法,条款写得干净。第二页,人事与激励——

实验室做出东西的那天,升格为子公司,核心团队,预留 15% 期权。林野说,这两页纸,律师还要细化。但骨架就这样——每一个字,我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