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人推开副驾驶的门，用左手撑着车门框，缓缓站直了身体。
地库尽头，两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后，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守卫。看到红姐这副狼狈的模样，四个守卫立刻端起枪。
“红姐!出什么事了!”
为首的守卫队长大喊。
“把枪放下!开门!”
红姐厉声呵斥。
防爆门缓缓升起。
门后是一个面积超过两千平米的巨大地下空间。无数台点钞机和灵能矿石提炼设备在轰鸣。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几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打手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当他们看到跟在红姐身后、浑身是血、右臂残废的王立人时，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一个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壮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这是红姐的二把手，阿豹。青铜阶后期的强化系超凡者。
“姐，你带出去的兄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阿豹的目光越过红姐，死死盯在王立人身上。
“这小子是谁？敢把姐你弄成这样，我活劈了他!”
阿豹根本不了解废弃工厂里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自己的老大像条落水狗一样逃回来，而背后跟着一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残废。
他大步跨上前，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抓向王立人的衣领。
“阿豹!住手!”
红姐的尖叫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破音的恐慌。
但已经晚了。
阿豹的手距离王立人的衣领还有半尺。
王立人没有退。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把左手插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那里放着那把击穿了血屠的普通手术刀。刀片上虽然没有了无尽之刃的暴击附魔，但残留的那一丝真实伤害的规则气息，依然不是一个青铜阶的打手能承受的。
王立人没有拔刀。
他只是隔着布料，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柄。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阿豹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他那只伸向王立人的右手，从指尖开始，毫无预兆地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血线。皮肉翻卷，骨骼外露。
“啊——”
阿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抱着鲜血淋漓的右手跪倒在地。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几十个打手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没有人看清那个年轻人做了什么。阿豹可是青铜后期的肉体强化者，连钢板都能一拳打穿，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废了一只手。
“我说了，住手。”
红姐浑身发冷，几步冲到阿豹面前，反手一巴掌抽在阿豹的脸上。
“谁让你动手的!瞎了你的狗眼!”
她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打手怒吼。
“全都给我退下!谁敢拔枪，我先崩了他!”
压住场子后，红姐转过头，佝偻着腰，用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看着王立人。
“王先生，手底下人不懂规矩。您别见怪。金库在里面，您跟我来。”
王立人抽出左手。
“带路。”
他踩着阿豹流在地上的鲜血，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厅。
周围的打手纷纷后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连大气都不敢喘。
穿过三道虹膜验证的防爆门。
两人进入了地下钱庄的核心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奢华程度超乎想象。整面的防弹玻璃墙后，堆放着成吨的未经切割的灵能原矿。另一侧的架子上，摆满了黑市上流通的高阶超凡道具和各种珍稀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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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城地下世界十几年的财富积累。
红姐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这里的环境给了她一丝虚假的安全感。这是她的地盘，周围全是最顶级的防御阵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作为枭雄的底气。
她拉开抽屉，输入一长串密码，取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表面布满暗金色纹路的黑色卡片。
这是江城黑市的最高权限不记名黑卡。里面不仅绑定着钱庄庞大的现金流，还记录着整个江城地下情报网的密钥。
红姐双手捧着盒子，绕过办公桌，走到王立人面前。
王立人没有坐。他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左手随意地搭在窗沿上，看着窗外那些堆积如山的灵能矿石。
“王少。”
红姐换了一个称呼。她双膝弯曲，熟练地跪在了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枭雄之所以是枭雄，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当狼，什么时候该当狗。
她把盒子举过头顶。
“王少，我错了!我愿意献出黑市七成的利润，只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
红姐的额头贴着地毯，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哀求。
“您拿了七成，以后江城地下世界，您就是无冕之王。我给您当狗，替您打理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七成。
这是一个精妙的数字。既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又给自己留下了东山再起的资本。红姐算准了，像王立人这种拥有恐怖战力的强者，根本没有时间去亲自管理一个庞大的地下黑市。他需要一个代理人。
而她，是最好的人选。
只要今天能活下来，哪怕只剩三成，她也有把握在一年内把亏掉的连本带利赚回来。
红姐跪在地上，心脏狂跳，等待着王立人的宣判。
一秒。
两秒。
办公室里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王立人慢慢转过身。
他没有去接那个装着黑卡的盒子。
他低着头，看着跪在脚下、卑微得像一条野狗的红姐。
“七成？”
王立人的嗓音很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价值有什么误解？”
红姐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仰起头，迎上了王立人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