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慕容家与西秦边境，一处名为“黑石峡”的险要隘口。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峡谷两侧的崖壁上已布满了慕容家的弓箭手。谷底狭窄的道路上，三百名慕容家重步兵结成紧密的方阵，大盾如墙，长矛如林。方阵后方，慕容芷一身银甲，骑在通体漆黑的战马上，面甲放下，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她在等待。

三天前，慕容家的斥候发现了西秦在边境深处秘密修建的一处前进营地，约驻军五百人。营地位置隐蔽，但慕容芷根据陆家寨提供的情报（那份情报详实得令人心惊），顺藤摸瓜，锁定了这里。她决定亲自带队，拔掉这颗钉子。

这不是一次大规模的入侵，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外科手术式”打击。目的有三：检验西秦军队的真实战力；清除边境隐患；向国内主和派展示她对抗西秦的决心。

“将军，他们出来了。”副将低声禀报。

峡谷另一端，雾霭中浮现出一支队伍的轮廓。约二百人，清一色的西秦步兵，披着厚重的镶铁皮甲，手持长矛和巨大的长方形盾牌。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的一名西秦军官，身材高大，戴着造型奇特的尖顶头盔，面甲上雕刻着狰狞的兽纹。他举起手，队伍戛然而止，距离慕容家军阵约两百步。

“慕容将军，何故犯我疆界？”西秦军官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说的竟然是生硬但清晰的中原话。

慕容芷策马上前几步，声音冰冷：“尔等潜入我境，修筑营垒，刺探军情，还问我何故？今日要么滚出黑石峡，要么……死在这里。”

西秦军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嘶哑：“久闻慕容将军骁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就凭你这点人马，想吃掉我‘黑狼卫’，未免太托大了。”

话音刚落，峡谷两侧崖壁上，突然响起弓弦震动之声！但射出的不是箭，而是一张张带着倒钩的大网，罩向慕容家的弓箭手阵地！同时，西秦军阵后方，数十名弩手闪出，端起一种造型奇特、弩臂粗短的弩机，对准慕容家重步兵方阵！

“小心！”慕容芷厉喝。

西秦的弩箭袭来，力道极大，竟然能穿透慕容家重步兵的大盾！瞬间有十余人中箭倒地，盾阵出现缺口！

“冲锋！”西秦军官挥刀前指。

二百西秦步兵齐声怒吼，盾牌前顶，长矛放平，竟以整齐的队形发起了冲锋！他们的速度不快，但气势如山，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颤。

“稳住！长矛抵住！”慕容芷的副将嘶声指挥。

两支重步兵方阵在狭窄的谷底轰然对撞！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爆发！慕容家的长矛刺穿了西秦的盾牌，西秦的长矛也捅穿了慕容家的甲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绞杀状态。

慕容芷没有参与近战，她冷静地观察着战场。西秦士兵的单兵战力或许并不比慕容家精锐强多少，但他们的协同极好，攻防转换流畅，受伤或战死者留下的空缺会被立刻补上，阵型始终不乱。而且，他们的铠甲和武器材质似乎更优，慕容家的刀剑砍上去往往只能留下浅痕。

“崖上的弓箭手，压制对方弩手！”慕容芷下令。

崖壁上的慕容家弓箭手挣脱大网（有些被钩住受伤），开始向西秦弩手还击。但西秦弩手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对射中逐渐占据上风。

战斗持续了约一刻钟，双方伤亡都在增加。慕容芷眉头紧锁，她带的三百重步兵已经折损近三分之一，而西秦军伤亡略少，阵型依然稳固。这样耗下去，即便能赢，也是惨胜。

她眼中寒光一闪，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峡谷东侧的密林中，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百名慕容家轻骑兵如旋风般冲出，绕过正面战场，直扑西秦军阵侧翼！这是慕容芷预留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