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估算着距离和角度,缓缓站起身,双手握住渔网的边缘。
就在他准备撒网的瞬间,右侧水丛后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另一只晶化蜥蜴!它被鲁铁的动作惊动了,从伪装状态解除,露出真容。这只更大,接近一米长,皮肤在发光蘑菇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斑斓的、不断变幻的色彩。它张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尾巴高高翘起,末端那根半透明的毒刺已经对准了鲁铁!
被发现了!而且有两只!
鲁铁反应极快,原本要撒向第一只蜥蜴的渔网,瞬间转向,朝着第二只更大的蜥蜴兜头罩去!
渔网在空中展开,蜥蜴想躲,但距离太近,网还是罩住了它的大半个身体。蜥蜴剧烈挣扎,渔网被扯得哗哗作响,但它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一时间没能撕开坚韧的网绳。
而这时,第一只蜥蜴也动了!它从水底猛地弹起,像一道灰色的箭射向鲁铁的小腿!速度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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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铁只来得及侧移半步,蜥蜴的牙齿擦着他的小腿掠过,撕破了裤腿,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没咬实,但伤口立刻传来麻痹感!
有毒!
鲁铁顾不上伤口,战刀出鞘,朝着被网住的大蜥蜴冲去。必须先解决一个!
大蜥蜴见鲁铁冲来,尾巴一甩,毒刺如同标枪般射出!鲁铁早有防备,挥刀格挡,“叮”的一声脆响,毒刺被磕飞,但刀刃上传来一股不小的力道。
就这么一耽搁,小蜥蜴再次扑来,这次目标是鲁铁的喉咙!
鲁铁矮身,蜥蜴从他头顶飞过。他反手一刀,刀锋划过蜥蜴的侧腹!这一次他用了全力,而且刀是顺着鳞片缝隙切入的!
“嘶——!”小蜥蜴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侧腹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绿色的血液喷溅出来。它摔在水里,挣扎着还想攻击,但动作明显慢了很多。
鲁铁没管它,继续冲向大蜥蜴。大蜥蜴已经用牙齿咬断了渔网的几根绳子,眼看就要挣脱。
距离还有三米,大蜥蜴猛地张嘴,喉咙深处亮起一点幽蓝的光!
能量攻击?鲁铁心头警铃大作,身体本能地向旁边扑倒!
一道手指粗细的、炽热的蓝色光束从蜥蜴口中射出,擦着鲁铁的肩膀飞过,击中后面的一丛水。水瞬间被烧穿一个大洞,边缘焦黑冒烟!
鲁铁惊出一身冷汗。老烟斗可没说这玩意儿还能喷能量射线!
大蜥蜴一击不中,想要再次蓄力,但鲁铁已经抓住机会,从地上一滚而起,战刀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劈向蜥蜴因为仰头喷射而暴露的咽喉!
“噗!”
刀锋精准地切入鳞片最脆弱的连接处,几乎将蜥蜴的脖子斩断一半!暗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大蜥蜴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瘫软下去。
鲁铁喘着粗气,握刀的手有些抖。刚才那一下要是偏一点,死的就是他了。
他转头看向那只受伤的小蜥蜴。小蜥蜴侧腹血流不止,已经没了攻击的力气,正缓慢地向水深处爬去,想逃走。
不能让它跑了!老烟斗说要活的取脊髓液!
鲁铁快步追上,用刀背敲在小蜥蜴的后脑上,将其击晕。然后拿出准备好的一个厚皮袋(从铁匠铺找的旧水囊改造),小心地将还在抽搐的小蜥蜴装进去,扎紧袋口。
做完这些,他才感到小腿伤口传来阵阵钻心的麻痹和刺痛。他卷起裤腿,伤口不大,但周围皮肤已经变成青紫色,并且麻木感在向上蔓延。
必须立刻处理!
老烟斗提到过晶化蜥蜴的毒,说毒性猛烈但发作慢,及时挤出毒血,再用他给的一种“清瘴草”嚼碎敷上,可以缓解。清瘴草就长在沼泽里,叶子宽大,边缘有锯齿,很好认。
鲁铁忍着痛,用刀尖小心地划开伤口周围,用力挤压,直到流出鲜红的血。然后他在附近寻找,很快就在一片水洼边找到了几株清瘴草。他扯下几片叶子塞进嘴里嚼烂,那味道又苦又涩,但他强忍着,将嚼碎的草泥敷在伤口上。
草泥敷上,伤口传来一阵清凉感,麻木的蔓延似乎停止了。鲁铁用布条紧紧包扎好,松了口气。毒性暂时控制住了,但回去后还得找老烟斗彻底清除。
他休息了几分钟,恢复体力。然后走到那只大蜥蜴的尸体旁。蜥蜴的皮肤正在失去光泽,慢慢变得灰暗。他想起老烟斗说晶化蜥蜴身上有些材料也值钱,比如毒囊、某些腺体。但时间紧迫,他只快速剖开蜥蜴的喉咙附近,找到了一个鸽蛋大小、还在微微发着蓝光的囊状物,小心取下用油布包好。这可能是它发射能量射线的器官,或许有用。
他又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蜥蜴潜伏,这才背起装着昏迷小蜥蜴的皮袋,按照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因为熟悉了地形,加上白天光线稍好(虽然雾气还是很浓),走得快了一些。经过那片泥傀出没的水域时,他格外小心,远远绕开,宁愿多走点路。
下午三四点钟,他走出了沼泽边缘,重新踏上了荒原干硬的砂土地。回头望去,鬼沼依旧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不敢停留,忍着腿上的疼痛和疲惫,加快脚步往回赶。必须在天黑前尽量靠近锈铁镇,否则荒原的夜晚更危险。
太阳渐渐西沉,将荒原染成一片昏黄。鲁铁一瘸一拐地走着,汗水浸透了衣服,又被风吹干,留下白色的盐渍。小腿的伤口虽然敷了药,但每次迈步都牵扯着疼痛,麻木感也没有完全消退。
距离锈铁镇还有大概十里地时,天完全黑了。
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荒原上风声呼啸,像无数鬼魂在哭嚎。鲁铁点起了自制的简易火把——一根缠着浸了油脂布条的木棍,火光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他必须更加警惕。夜晚是很多掠食者的活动时间。
走了不到两里地,他听到了狼嚎。不是一只,是一群。声音从右前方传来,距离似乎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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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铁立刻熄灭火把,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火把的光在黑暗中太显眼了。
他屏息等待。狼嚎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奔跑和粗重的喘息声。很快,一群大约七八只、体型硕大、毛发脏乱的荒原狼出现在视野中。它们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正围着一小群类似羚羊的动物。
捕猎正在进行。荒原狼围攻着猎物,嘶吼声、猎物的哀鸣声、利齿撕裂皮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鲁铁一动不动。狼群数量多,而且正在进食,这时候被发现就麻烦了。
好在狼群的注意力全在猎物上。它们很快放倒了两只羚羊,开始疯狂撕咬分食。浓烈的血腥味顺风飘来。
鲁铁等它们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有狼叼着肉块离开时,才悄悄从岩石后挪出来,绕了一个大圈,远远避开狼群活动的区域。
这一耽误,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他终于看到锈铁镇外围那些零星的火光时,已经是后半夜了。镇子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黑暗和相对的安静,只有少数地方还有光亮和隐约的喧闹。
鲁铁从记忆中的侧门方向靠近。他的腿越来越疼,麻木感又开始向上蔓延,清瘴草的效果在减弱。
就在他距离侧门那条小巷还有一百多米时,旁边一个堆放垃圾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拦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都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砍刀,脸上蒙着脏布,只露出贪婪的眼睛。
“站住!把身上的东西留下!”左边那个粗声粗气地说,目光落在鲁铁背着的鼓鼓囊囊的皮袋上。
抢劫的。大概是镇子外围的流浪汉或者地痞,专门在夜间伏击落单的行人。
鲁铁现在又累又伤,不想纠缠。他哑着嗓子说:“没什么值钱的,让开。”
“少废话!袋子拿来!”右边那个不耐烦了,直接挥刀砍来!
鲁铁侧身躲过,但腿伤影响,动作慢了一拍,刀锋划破了他的衣袖。他心中一怒,战刀出鞘,在对方第二刀砍来之前,闪电般刺出,刀尖精准地点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啊!”那人惨叫一声,砍刀脱手。鲁铁顺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左边那个见状,不但没跑,反而凶性大发,嚎叫着扑上来,砍刀直劈鲁铁面门。
鲁铁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对方力气不小,震得鲁铁手臂发麻,腿伤处一阵剧痛,差点没站稳。
那人见鲁铁下盘不稳,狞笑着又是一刀横斩。鲁铁向后急退,背靠在了旁边的土墙上。眼看刀锋追来,他猛地低头,砍刀擦着头皮砍在土墙上,崩下一块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