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老陈？”池志范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一脸“快夸我”的神情，“这水平，没得说吧？”

陈元笑着点头：“肉是极品，烤功也是一流，是家好店。”

得到肯定的池志范，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清酒，话匣子彻底刹不住了，直接开始上升到理论高度。

“所以说啊，烤肉这玩意儿，还得看我们日韩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对食材的尊重，用最精准的火候，去激发肉最本源、最高贵的味道。”

“你看这烤法，多优雅，多有禅意。”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丁晓曼和江语希对视一眼，没作声，只是默默地又夹起一片肉，用行动表达态度。

陈元则是笑了笑，没接话，自顾自地给烤网换了个面。

池志范却毫无察觉，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小的骄傲，继续他的演讲。

“当然了，日本烤肉讲究的是‘和’，追求食材的本味。我们棒子国烤肉，讲究的则是‘技’！同样一块肉，交给我们最顶级的烤肉师傅，他们能用不同的剪法、不同的腌制手法，给你烤出十几种截然不同的口感层次！那才是真正的技术活！”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化身棒子国烤肉文化全球推广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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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举起酒杯，准备做总结陈词时，出了点小意外。

“总之！在烤肉这个领域，我们棒-子国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话音落下。

一直像个小透明，负责端茶倒水、埋头苦干的小李，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可我还是觉得……我们东北那边的烤肉，最好吃。”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得只剩“滋啦”声的小店里，却清晰得有些刺耳。

池志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愣愣地看着小李，眼神里满是错愕：“你……你说啥玩意儿？”

小李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家乡自豪感，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东北烤肉最好吃！”

“就那种街边小店，一个大铁盘子烧得贼热，五花肉、肥牛、鸡胗、干豆腐……啥玩意儿都能往上招呼！酸菜是灵魂，必须得有！烤出油了，跟肉片裹在一块儿吃，那叫一个解腻！”

“还有蘸料！必须是干碟！花生碎、辣椒面、孜然、芝麻……烤得滋滋冒油的肉在里头滚上一圈，那才叫香！”

“最绝的，是再来瓣生大蒜！一口肉一口蒜，再‘吨吨吨’干掉一瓶冰镇大绿棒子……”

小李越说越起劲，眼睛里都在放光，仿佛魂魄已经飞回了东北某个喧闹的夏夜。

池志范听得一愣一愣的。

酸菜？大蒜？干碟？

这都什么跟什么？

那不是粗鄙的、野蛮的、彻底破坏食材本味的吃法吗？

他试图争辩：“那……那能一样吗？我们吃的是肉的本味！是高级的享受！”

小李耿直地回了一句：“可烤肉不就是图个热闹，图个得劲儿吗？一大帮人围着个炉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才叫过瘾。你们这个……太秀气了，感觉……吃不饱。”

“噗——”

丁晓曼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江语希也捂着嘴，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池志范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看自己筷子上这片价值不菲、需要细细品味的A5和牛，又想想小李描述的那个酸菜、大蒜、辣椒面齐飞的“狂野”场面。

他感觉自己坚守了半辈子的“烤肉美学信仰”，被一瓣生大蒜，给轻而易举地干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