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已无意义。阿瑞斯魔杖轻点眉心,复方汤剂的魔法如薄纱褪去。白金色发丝露出,异色瞳在昏暗光线下分裂成湛蓝与灰黑,左眼下链纹完全显现,流淌着暗金光泽。
阿不福思的呼吸停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嘴唇无声地动,像在诅咒。然后他笑了——不是快乐,是确认最坏预想时的苦涩。
“恶魔的眼睛。”他喃喃,“他用这眼睛看着阿不思,然后带走了他剩下的一切。”
“格林德沃的异色瞳是——”
“是诅咒!”阿不福思打断汤姆,声音拔高,“我不管魔法部怎么美化他,预言家日报怎么怕他——在我这里,他就是用漂亮话和黑魔法毁了我家的诅咒!”
他向前一步,手抬起,不是攻击,是指向楼梯:
“二楼。有他要你们看的东西。去,看完就滚。别让我再闻到你们身上那该死的血盟气味。”
楼梯狭窄陡峭,木板在脚下呻吟。二楼比一楼更冷,没有壁炉,只有一扇糊着油纸的窗。房间很小,仅容一桌两椅。
但桌上没有酒瓶。
有的是三样东西,在油灯摇曳的光里静静陈列:
第一样,一个破损的银色小相框。玻璃裂成蛛网,照片里是三个模糊的孩子身影——中间的女孩被裂缝刚好割开,只留下她牵着的两只手:左边的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右边的手试图揽住她肩膀。照片边缘有焦痕。
第二样,一根折断的魔杖。檀木制,十三英寸,杖身有焦黑裂痕,杖芯裸露——是独角兽毛,已枯成灰色。断口不齐,像被暴力拗折。
第三样,一个褪色的布娃娃,穿着手工缝制的蓝裙子,但一只纽扣眼睛掉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棉絮。娃娃怀里抱着微缩的羊毛山羊,山羊一只角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