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勇拔刀出鞘,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全体戒备!弓手上垛口!”
五十名守军如木偶般执行命令,可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极大,瞳孔在黑暗里收缩成针尖。乐声越来越响,关楼开始微微震颤,梁柱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然后他们看见了光源。
不是灯笼,不是火把,是幽蓝色的光点,从关外戈壁深处飘来,起初三两点,渐成星河流淌。光点近了,才能看清每一点光里都裹着一个人形——不,不是人,是沙土凝成的躯壳,五官模糊,随着乐声扭摆舞动。它们赤脚踏过城墙,沙砾组成的脚掌在砖石上留下细碎的摩擦声。
“放箭!”陈大勇嘶吼。
箭矢穿透沙躯,只带出一蓬黄沙。那些东西继续舞蹈,越来越近。张老三闻到一股气味,像是陈年墓穴混合了西域香料,甜腻中透着腐败。
第一个戍卒倒下时没有惨叫。他只是突然僵住,手中长矛落地,接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眨眼间就成了一具裹着军服的干尸。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陈大勇砍向一具沙躯,刀身没入沙中再拔出,刀刃竟已锈蚀大半。他回头看向张老三,发现这老戍卒正死死捂住耳朵,鲜血从指缝渗出——他戳破了自己的耳膜。
“逃...”陈大勇的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却发现声音细如蚊蚋。
乐声钻进了他的脑袋,在里面筑巢、产卵、孵化。他看见敦煌壁画上的飞天活了过来,看见死去的战友在黄沙里招手,看见妻子在故乡的河边洗衣,回头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