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朕不需要这玩意儿。”萧长恂看着满地碎片,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死人就是死人,做成什么都是死人。朕要的……是活人安生。”
说完这句话,他直挺挺向后倒去。
“陛下!”
林清泫冲上去诊脉,脸色骤变:“快抬进去!失血过多,伤口感染,高烧……”
后半夜,朔方城陷入另一种恐慌。
皇帝重伤昏迷,医官营里灯火通明。
林清泫剜出背上的箭头,重新缝合肩伤,灌下三剂猛药,萧长恂的脉搏才勉强稳住。
“能不能醒,看造化。”林清泫擦着汗,“就算醒了,左臂……怕是废了。”
谢允和徐懋守在榻前,相对无言。
开国皇帝若废一臂,朝野会怎么想?那些本就口服心不服的旧势力,那些暗处窥伺的野心家……
“瞒不住。”徐懋最终道,“但能瞒一时是一时。等陛下回京,皇后娘娘在,总能稳住。”
提到谢流光,谢允心头一紧。
他该怎样写信告诉她?说陛下赢了,但也快死了?
黎明时分,萧长恂短暂地醒了一次。
他睁眼看见谢允,第一句话是:“别告诉她。”
“陛下……”
“就说朕受了点轻伤,养养就好。”萧长恂声音微弱,但眼神清醒,“朔方大捷的消息可以传,但朕的伤情……一个字都不许漏。”
“臣遵旨。”
萧长恂又闭上眼,喃喃道:“墨龙……埋在哪里?”
“城东山坡,面向京城的方向。”
“好……等朕好了,去给它立碑。”
他又昏睡过去。这一次,烧得更厉害,说明呓语不断。有时喊“冲”,有时喊“杀”,有时喊一些早已战死的兄弟的名字。
有一次,他喊:“流光……”
守在一旁的谢允怔了怔,凑近听。
“……别怕……朕在……”
谢允鼻尖一酸,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