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时,他偶遇了几位昔日青州书院的同窗,彼此拱手致意,简单寒暄了几句。“念安兄,久仰大名,听闻你前些日子染疾,如今看来,精神尚可。”一位身着蓝布长衫的考生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多谢挂念,些许小疾,已然痊愈。”沈念安拱手回应,“诸位兄台,今日院试,愿我们皆能不负寒窗,得偿所愿。”
众人齐声应和,彼此眼中都带着几分惺惺相惜。科举之路艰难,能在此刻相遇,既是对手,亦是同道中人。
随着衙役的吆喝,考生们依次接受检查,核对身份、搜身,确认无夹带后,方才进入贡院。沈念安顺利通过检查,拿着自己的考号,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贡院之内,一排排号房整齐排列,如同蜂巢一般,每个号房都狭小而简陋,仅容一人一桌一椅一床。
他找到自己的号房——丙字号第三十二间,推开房门,一股霉味夹杂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号房内陈设简单,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吱呀作响的木椅,还有一张铺着草席的硬板床。沈念安放下考篮,先将门窗打开通风,而后拿出笔墨纸砚,一一摆放整齐,又从考篮里取出干粮和水囊,放在桌角。
他坐在木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闪过舅舅的叮嘱、父亲的牵挂、乐瑶的祝福,还有承泽书信里的鼓励,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定。他抬手摸了摸衣襟里的平安符,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亲友们的目光,正透过这枚小小的平安符,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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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考官们手持试卷,沿着号房逐一分发。沈念安接过试卷,指尖微微有些发凉。他先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一共三道经义题,两道策论题,题目不算偏难怪异,多是平日温习过的重点,但也十分考验考生的经义功底与论述能力。
其中一道经义题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另一道策论题则是要求考生结合青州府的水利建设,谈谈如何“兴农桑,安百姓”。沈念安心中一稳,这些题目,舅舅都曾重点辅导过,他也做过类似的模拟题。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狼毫笔,先在草稿纸上写下答题提纲。经义题注重阐释本义与引申义,策论题则需结合时事,提出切实可行的见解。他想起舅舅的话,“经义要通透,策论要务实”,便先从经义题入手,逐字逐句地阐释孔子的思想,再结合当下青州府的社会状况,谈自己的理解。
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号房里格外清晰。沈念安全神贯注,浑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脑海里只有经义、策论与文字。他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挥毫疾书,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个工整的楷体字跃然纸上。
不知不觉,日头已升至中天。贡院外传来衙役们的吆喝声,提醒考生们可以稍作歇息,进食干粮。沈念安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拿出干粮和水囊,简单吃了几口。他不敢多耽搁,怕思路中断,匆匆吃完后,便又拿起笔,继续作答。
策论题“兴农桑,安百姓”,他结合青州府近年来的水利建设现状,指出了其中的优势与不足,进而提出了“疏浚旧渠、修建新坝、推广水车、减免农税”四条建议,每条建议都详细阐述了具体做法与预期成效,既有理论支撑,又有实际操作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