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奋笔疾书之时,忽然一阵头晕目眩袭来,眼前的字迹变得有些模糊。他心中一惊,想起前些日子的病,怕是连日劳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他连忙放下笔,从袖袋里掏出乐瑶给的薄荷,捏了一撮放进嘴里,清凉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几分眩晕。他又拿出林阳给的提神香囊,放在鼻尖深深吸了几口,薄荷与陈皮的清香沁入心脾,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明。
他闭目养神了片刻,待不适感完全消退后,才重新拿起笔。这一次,他放慢了书写速度,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更加注重卷面的整洁与论述的严谨。他知道,此刻容不得半点差错,唯有稳扎稳打,才能将平日所学尽数展现。
夕阳西下,贡院的光线渐渐昏暗。沈念安终于完成了所有题目,他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试卷,确认没有遗漏题目,卷面整洁,字迹工整,才将试卷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在桌案中央。
随着考官们的吆喝声,考生们依次交卷,走出号房。沈念安提着考篮,随着人流往外走,走出贡院大门的那一刻,晚风拂面而来,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抬眼望去,贡院外依旧人声鼎沸,许多亲友都在等候着考生。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很快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沈砚、林阳、王氏和乐瑶,正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翘首以盼。
“表哥!”乐瑶率先看到了他,兴奋地挥手呼喊,快步跑了过来。
沈念安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却释然的笑容,加快脚步迎了上去。“爹,舅舅,舅母,我回来了。”
“考得怎么样?累不累?”沈砚连忙接过他手里的考篮,上下打量着他,满眼都是心疼。
“还好,题目都答完了。”沈念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辛苦你们在这里等我这么久。”
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带着赞许:“回来就好,先回家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细说。”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沈念安走在中间,衣襟里的平安符轻轻晃动,银铃声细碎而悦耳。他知道,院试已经结束,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全力以赴,不负寒窗十载,不负亲友期许,更不负自己的初心。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放榜之日。青州府的夜色渐渐降临,而沈念安的心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与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