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了。
他们像开拓者七号一样,被困住了。
星语强迫自己冷静。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看向舷窗外的前哨站残骸。
“物资清点得怎么样?”她问。
“找到了一些老式的固态能源电池……大部分已经失效,但还有四块有微弱残电。”小林报告,“还有一些维修零件,一些基础工具,两套还能用的便携式维持生存用的背包,以及……一个封存完好的、小型的紧急求救信标发射器。”
求救信标!
星语眼睛一亮。
“功率呢?能传出多远?”
“老式设计……理论最大范围……五光年。”小林的表情并没有变得轻松,“而且是一次性的,发射后能源就会耗尽。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舷窗外,“如果星云里真有那种东西,主动发射强信号……等于直接告诉它我们在哪里,我们在做什么。”
又是一个两难选择。
发射,可能招来未知的、藏在星云深处的危险。
不发射,他们会在能源耗尽后,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像开拓者七号一样。
星语沉默着。
她走到控制台前,拿起那张写着坐标和警告的字条。
“雷诺舰长说,‘不要深入’。”她低声说,“那是不是意味着……边缘区域相对安全?或者说,那个东西的活动范围,主要在星云深处?”
“有可能。”小林点头,“开拓者七号是执行勘探任务,肯定会深入星云内部。而我们……只是从边缘擦过,意外闯了进来。”
“如果我们不深入,不试图离开,只是保持静默,修复飞船,它会一直‘看’着我们,还是会……失去兴趣?”星语像是在问小林,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人能回答。
他们对那个“东西”一无所知。
但就在这时,星语左手手臂上的麻木感,突然变成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之前那种融合力量的消耗痛。
而是一种……被“扫描”的感觉。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冰冷的视线,穿透了飞船的外壳,穿透了她的防护服,直接落在了她的手臂上,落在了那些淡金色的纹路上。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好奇”。
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共鸣”。
星语的呼吸一滞。
她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开拓者七号的船员,是纯粹的人类。
他们被那个东西“看着”,最终耗尽了希望和能源,走向死亡。
但她……不一样。
她的身体里,有“帷幕”的污染,有与“秩序基石”碎片融合后的、难以定义的力量。
那个藏在星云深处的东西……是不是也感觉到了这个?
所以那阵“心跳”般的脉冲,是在探测?
所以刚才通讯器里的噪音,是在……尝试“沟通”?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成形。
“小林。”她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锐利,“把找到的能源电池,全部连接到飞船的主能源网络,优先恢复最低限度的维生和基础推进。然后,用剩下的材料,修复那台紧急求救信标发射器。”
“主管,你要发射信标?!”小林急了,“那会暴露——”
“不发射。”星语打断他,“只修复,充能,但不启动。把它……当成一个‘诱饵’。”
“诱饵?”
星语没有解释。她走到存放开拓者七号船员遗物的桌子前,拿起那张金属相框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男人、女人、婴儿,笑容温暖,与此刻冰冷的绝望形成残酷的对比。
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进防护服的内袋,贴在心口的位置。
然后,她看向舷窗外那片深邃的、暗红色的星云。
“如果我们只是被动等待,结局会和开拓者七号一样。”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既然那个东西对我们‘好奇’,那我们就给它一点……更让它好奇的东西。”
她抬起左手,看着被绷带缠绕、但依旧有淡金色微光从缝隙透出的手臂。
“准备一套独立的、小型的维持生存系统,连接我的生命体征监控。”她下达命令,“然后,我要出舱。”
“出舱?!去哪里?!”小林惊得差点跳起来。
星语指向舷窗外,距离前哨站残骸大约几百米远的一块相对较大的、漂浮的金属碎片——那可能是开拓者七号当年受损脱落的一部分外壳。
小主,
“去那里。”她说,“带着修复好的信标发射器。”
“你要用自己当诱饵?!”小林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诱饵。”星语纠正他,“是‘对话者’。”
她看向控制室里所有人惊恐、不解、担忧的眼神。
“那个东西困住了开拓者七号,看着他们死去,但没有直接攻击。它可能没有‘攻击’这个概念,或者,它的‘攻击’方式就是耗尽猎物的能源和希望。”她快速说道,“但它对我手臂里的东西有反应。它在‘好奇’。这是我们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太危险了!”小林反对,“我们对它一无所知!万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