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科学。”高青皱眉,“木头没有神经元。”
陆阿春菜刀“咣”一声剁在砧板上,震得葱花乱跳。
她弯腰,从油垢柜台最底层拖出个生锈饼干铁皮盒。
掀盖——陈年铁锈混廉价圆珠笔油墨味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钱,没有账本,只有几百个被捶扁的啤酒瓶盖,背面橡胶垫密密麻麻写着字。
高青拈起一个“雪花”盖:“李强,对不起妈,今年没赚到钱,不回去了。”
再一个:“阿娟,我明天就回家,这次不赌了。”
还有一个,只有三个字:“想活着。”
字迹或潦草,或工整,有的被泪水晕开成一团蓝云。
李月不知何时凑来,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数字化归档界面,声音低哑:“一打进电脑,这些就成了冰冷的证据。”
陆阿春一把抢回盒子,“啪”地合盖,像封印一群游荡的魂魄:“谁要证据?他们喝多了,心里苦,把话吐出来就完了。要的不是留名青史,是有人知道——他们试过开口。”
她擦擦手,又从围裙内兜掏出一本封皮磨烂的硬皮本。
翻开,全是空白页。
唯独阴历七月十五那页,夹着一枚干枯发黄的槐花瓣——乔家野他妈的忌日。
那小子记不住日子,陆阿春每年默默烧一刀纸,捡一瓣花夹进去。
“我这摊子不记钱,记话。”她合上本子,目光落向虚空,“钱花了就没了,话憋久了,烂在肚子里会生病的。”
夜色泼墨般压下来时,来了个怪客。
旧夹克中年男人,在摊前徘徊三圈,像只受惊的老鼠,手死死捂着胸口口袋。
陆阿春没问,没赶。
只盛一碗加量花甲粉,多放香菜,端去角落位置:“老位置,这碗不要钱,算乔神请的。”(假话。
乔家野抠门精若知道,准心疼死。
男人浑身一颤,哆嗦坐下,头埋进碗里,肩膀抽动。
吃完最后一口汤,他掏出一张皱巴巴作业本纸,推过来:
“我儿子走丢了七年,那天穿蓝衣服,左手背有烫疤……你们这儿有人说得出来,我就信。”
他是冲着“许愿灵验”来的,把这当最后的救命稻草。
陆阿春没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