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峰主，别来无恙。”

魔修的声音嘶哑难听，“这孩子与我有缘，不如交予我带回魔域，好生教养，未来必成大器。”

谢清珩眉眼一沉，周身温和气息尽散，抬手将孩子护在身后，“此地不容你放肆，滚出去。”

他虽身处幻境，一身修为风骨仍在，灵力微动便逼得那魔修连连后退，魔修见讨不到好，恨恨瞪了眼孩子，终究不甘地化作黑雾离去。

小小的插曲并未在孩子心中留下痕迹，他很快又被院中翩跹的蝴蝶吸引了注意力。

但谢清珩的心却沉了下去。这幻境，果然并非单纯的安宁之地。魔修的出现，意味着外界的纷争与危险，正在渗透进来。

没过几日，又有人来了。

这一次不是魔修，是一个女人。

她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面容憔悴，眼下有深深的青黑。

她曾经应该很美的，可那些美已经被什么东西消磨殆尽了，只剩下一副疲惫的、快要散架的壳子。

“阿姐？”

谢清珩吃了一惊，几乎不敢认。

他记得上次分别时，姐姐虽因情伤意志消沉，却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谢清蘅看见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有见到亲人的松懈，也有更深的痛楚。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清珩……”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谢清珩怀中的孩子身上。

那是一个玉雪可爱、眉眼精致的孩子，正睁着一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谢清蘅就愣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悲恸瞬间涌了上来，冲垮了她连日来强撑的堤防。

她踉跄着上前一步，目光死死地黏在孩子脸上，嘴唇颤抖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过了很久，谢清蘅抬起头。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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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珩，”她的声音沙哑，“这个孩子，让我带走。”

谢清珩看着她，看着她憔悴的脸，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怀里那个什么都不懂、正茫然地啃着自己手指的小家伙。

“好。”他说。

于是，孩子被谢清蘅抱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谢清珩，那个人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那里，月白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时言忽然有些慌，伸出手朝着那个方向抓了抓，什么也没抓到。

幻境的画面再次模糊，时间又往前跑了很远。

谢清蘅的院子比谢清珩的小得多，也旧得多。

孩子在这里长大，从蹒跚学步到满院子乱跑，从只会喊“娘”到能背好几首诗。谢清蘅对他很好，好得不像是一个捡来的人。